第1章 1

高考完的毕业旅行，我和青梅的第一站，是内**。
落地机场，我才发现苏嘉树也跟着来了。
辛悦看我面色沉了沉，连忙开口解释：“你知道的，嘉树一直想来内蒙玩儿，这次我就自作主张带上他了……”
我安静点头，没说一句话。
我的毕业心愿一直是去**，看漫天雪山、圣洁经幡。
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她心心念念的草原，从来只是为了成全苏嘉树。
我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跟默默跟上。
看着她依偎在苏嘉树身上，两人并肩走在最前方。
从头到尾，未曾回头顾及我半分。
对接上当地导游后，我们乘车前往草原，一路上风光辽阔。
辛悦用流利的蒙语，和导游交谈着。
我从前一直以为，她学习蒙语只是为了旅行方便。
直到一句话清晰落进我的耳朵里。
她淡然开口：“这趟旅程，是我和男朋友的分手旅行。旅途结束，便和我真正喜欢的男孩在一起。”
风瞬间静止，全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空。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上海人，不懂蒙语。
没人知道我是三千孤儿入内蒙的一员。
我抬眼看向她，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用标准的蒙语，一字一句反问她：
“辛悦。”
“难道，这不是我们约定好的毕业旅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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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瞬间死寂。
辛悦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慌乱。
不过两秒，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失态。
转头看向我：“晏辰，你说什么呢？”
“我刚刚跟导游聊的就是毕业旅行的行程，你听错了。”
她牵住我的手。
语气真挚，仿佛我真的只是胡思乱想。
“晏辰，你出发前在网上临时恶补的两句蒙语，听错意思太正常了。”
苏嘉树适时小声附和：“晏辰，你是不是太累听错啦？小悦怎么会说那种话呢？”
我静静看着辛悦那张褪去了慌乱，只剩从容的脸。
原来即使我真的听懂了，辛悦也不怕。
她早就想好了用听错了，来敷衍我。
纵使我脸色早已沉得难看，她也视而不见。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她还不这样的。
那时，我不会说上海话，听不懂他们说话。
和邻居家的小朋友们一起玩，我总是闷闷不乐。
每次辛悦一看我不开心，就会立刻让他们说我能听懂的。
私下里，她就一遍遍的教我上海话。
辽阔的草原风光在窗外飞速倒退。
明明是盛夏，我却从头冷到了脚。
车子停在游牧部落。
导游笑着介绍：“接下来是双人协作项目，挤鲜奶、熬奶汁、手工**奶豆腐。”
同行的游客两两结对。
我下意识顿住脚步，余光看向辛悦。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做这个的。
之前，她做着旅游攻略，特意圈出这一栏。
笑着说：“晏辰，到时候我们一起做一块奶豆腐。看着视频里他们总吃，我可太想试试了……”
可下一秒，辛悦直接走到苏嘉树身边。
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嘉树抬头，他们之间眼神暧昧：“小悦，我从来没做过这些，还得让你多教教我。”
“没事，我带你。”
辛悦声音温柔。
转头看向站在原地孤身一人的我，淡淡开口解释。
“你让我跟嘉树一组吧。”
“你之前不总是让我帮着嘉树吗？这次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指尖微微发僵，抬眼看向她。
她迎着我的目光，继续说着：
“晏辰，你家境好。这种体验，你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再来。”
“但嘉树不一样。”
我拥有的一切，成了我不配被爱、不配被珍惜的理由。
当初是我心软念着苏嘉树身世可怜。
特意叮嘱辛悦，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多替我照看他几分。
到头来，她对苏嘉树的照顾，比我这个男朋友还多。
不等我回应，辛悦已经带着苏嘉树走向牧民的奶源区。
两个人自然地凑成一对。
辛悦怕他不会露怯，全程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做奶豆腐揉坯时，她迁就苏嘉树笨拙的动作，一点点带着他完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般配得像天生一对。
牧民阿姨看着热闹，笑着打趣：“小情侣感情真好，配合得太默契了。”
辛悦没有否认，低笑了一声。
我独自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手里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是抚养我长大的草原母亲。
我本来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带着辛悦见见养育我的阿妈。
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阿妈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望向我身后。
用蒙语询问：“晏辰，这位，就是你一直说要带来给我看看的女朋友吗？”
我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阿妈，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