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的任何一种针法。这是谁绣的？"
养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叫我下来。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秦师傅，看着养母，心里已经知道要出事了。
秦师傅看着我的手。
"是你？"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秦师傅看了我半天，忽然转头对养母说："这孩子是个天才。她的天分，瑶瑶十辈子都赶不上。你要是聪明，就该好好培养她。"
养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秦师傅走了。
那天晚上，养父把我从阁楼拽下来。
客厅里坐着养母和蒋瑶。
蒋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比我强，那我算什么？这些年的奖都是她的，我算什么？"
养母搂着她，一边拍她背一边瞪我。
养父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经过计算的狠。
"你不该瞒着我们。"
我说："你们不让我碰绣线。"
"那你就偷着学？还拿出去给人看？"
"我没给人看，是瑶瑶自己来求我帮她。"
蒋瑶尖叫起来："你胡说。是你自己非要帮我的，我没求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养父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木槌。
那是养母平时敲核桃用的。
"我上次打了你右手，你不长记性，用左手偷着练。"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今天我把你左手也废了，看你还拿什么绣。"
我往后退。
背抵到了墙上。
他抓住我的左手手腕。
槌子举起来。
蒋瑶在旁边尖叫："爸，别，别打了。"
养母按住蒋瑶："别看。"
槌子落下来。
这一次，我没忍住，叫了出来。
痛是什么感觉。
就是整个世界缩成巴掌大的一块，那一块全是你的手，全是碎裂的骨头茬子往肉里扎的感觉。
我倒在地上，左手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手指弯成不正常的角度。
养母拿来一块布，把我的手缠上了。
"明天跟别人说摔的。"
养父扔了木槌，点了根烟。
"绣品呢？她藏的那些东西呢？"
养母说："在阁楼，我去翻。"
她上去翻了半个小时，把我所有的绣品、图稿、练习的碎布头，全部搬下来堆在客厅茶几上。
蒋瑶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些绣品的精细程度，远**见过的任何作品。
养母也愣了。
她拿起最上面那幅白梅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真是她绣的？"
蒋瑶不说话了。
养父蹲下来，翻了翻那堆东西，抽出几张图稿。
那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其中一张，画的是百鸟朝凤。
构图、配色、针法标注，全都写在上面。
养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收进一个箱子里，锁上了。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是瑶瑶的。"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牲口。
"你呢，两只手都废了，绣不了东西，图也画不了了。留你在家里也没用。"
养母接话："正好我表姐那边开了个洗衣店，缺人手。你去那儿干活，管吃管住，每个月工资直接打我卡上。"
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
从心里往外冷。
第二天一早，养父把我送到了城郊的洗衣店。
走的时候连个包袱都没让我带。
我站在洗衣店门口，看着他开车走了。
他没回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喊爸。
喊了，他没应。
车开远了，排气管冒出的黑烟散了好久。
洗衣店的活不重，但是累人。
每天从早到晚，洗不完的衣裳，熨不完的布料。
我的两只手都受过伤，左手更重一些。
泡在洗衣液里的时候，伤口渗出来的那种刺痛，最开始几个月每天都在。
后来麻了，也就不觉得了。
洗衣店老板娘是养母的表姐，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
她知道我的事，但不问，只是每**排活儿给我干。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多给我一个鸡蛋。
"吃吧，瘦成这样，别给我干着干着倒了。"
我在洗衣店干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没人来看过我。
养母打过一次电话，问老板娘我干活老不老实，工资按时打了没有。
没问我的手好了没有。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老**，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