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字笔悬在股权转让书的上方，沈棠的手指一动不动。
婆婆王淑琴在一旁抹着眼泪，指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丈夫顾远，哭着求她放过顾家，说不能让家族企业毁在一个外人手里。
沈棠红着眼眶签下名字，带着简单的行李被赶出顾家大门。
三年了，她每个月都去医院看望那个活死人丈夫。
直到昨天，她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外，亲眼看到那个所谓的植物人，正搂着新欢喝着交杯酒，笑眯眯地庆祝终于把这个黄脸婆扫地出门。
……
沈棠站在顾家别墅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
三年前，她就是从这扇门被赶出去的。
今天，她又站在这里。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来求情的。
门开了。
管家李叔站在门内，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少夫人，您来了。”
“别叫我少夫人。”沈棠说，“我来见顾远。”
李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侧身让开。
沈棠走进客厅。
王淑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沈棠进来，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
“你来做什么？”
“我来见顾远。”沈棠重复了一遍。
“他不在家。”
“我知道他在哪。”沈棠说，“要我把他从会所里接回来吗？”
王淑琴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沈棠。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沈棠说，“我只想见顾远一面，问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他是不是真的车祸成了植物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王淑琴盯着沈棠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能查到什么？”
“我什么都查到了。”沈棠说，“假病历，假诊断，假的植物人状态。你们顾家，从上到下，演了一出好戏。”
王淑琴的笑容消失了。
“你胡说。”
“胡说？”沈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这是三天前，我在会所拍到的。你的植物人儿子，正在和别的女人喝酒。”
王淑琴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拿起照片，手在发抖。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沈棠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顾远在成为植物人之后，亲笔签名的资产转移文件。日期是他车祸后的第三个月。一个植物人，怎么签字？”
王淑琴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沙发靠背，死死盯着沈棠。
“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不重要。”沈棠说，“重要的是，现在我手上有这些东西。你可以选择让我把它们交给媒体，也可以选择让我和顾远当面对质。”
王淑琴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从苍白变成潮红。
“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只想见顾远一面。”沈棠说，“不过，我改主意了。”
她走到王淑琴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
“我要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王淑琴猛地抬起头。
“你做梦！”
“那就让媒体来评判吧。”沈棠直起身，“一个家族企业，联合儿媳，用假植物人的骗局把人赶出家门，侵吞资产。你觉得，这个故事，读者会相信谁？”
王淑琴的身体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等着。”她咬着牙说，“我打电话给顾远。”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话。
沈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个客厅里，被逼着签下了放弃一切的协议。
当时，她以为顾远真的成了植物人。
当时，她以为婆婆是真的为了顾家好。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现在想想，真可笑。
王淑琴挂了电话，转过身。
“顾远同意和你见面。”
“在哪？”
“老宅后院。”王淑琴说，“一个人去。”
沈棠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王淑琴突然开口。
“沈棠。”
沈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赢了？”王淑琴的声音很冷，“顾远不会把股份给你的。他宁愿毁掉整个公司，也不会让你拿到一分钱。”
沈棠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后院。
顾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穿着一件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