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投影幕布上，"星海计划"四个大字旁边，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着林瑶的名字。
那是我熬了整整半个月的方案。每一个数据，每一页策划，都是我从零搭建的。
我站起来，声音发紧。
"周总，这个方案是我做的，负责人应该写我的名字。"
周恒达面对我的质问，只是满脸不耐。
"没有这回事，星海计划一直是林瑶主导的，你只是协助。"
我刚想开口解释。
下一秒，他忽然语气和缓，满脸赞赏地看向会议桌对面。
"瑶瑶这次做得非常好，方案成熟度很高，我很满意。"
变脸速度之快，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好像我的那句质问，触发了某种机制。
我越是强调成果属于我，他就越是把功劳推到林瑶头上。
周恒达撂下这句话便走出了会议室。
而我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三个月前林瑶刚空降到部门那天。
她和我第一次见面，脸上没有趾高气昂和防备。
只是爽快地挽住我的胳膊道。
"有了你，我总算不用天天加班了。"
"反正我也不是靠能力进来的，业务上的事全靠念姐带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端着奶茶，直奔茶水间。
想象中空降领导抢资源摆架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周恒达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对我点了点头。
"顾念，小林刚来，你多带带她。"
我当时觉得，不过是个来镀金的关系户，碍不着我什么事。
我出身普通，从实习生一步步熬到项目经理的位置。靠的就是比别人多加几个通宵，多跑几趟客户。
对周总安排的带人任务，我并不抵触。
这三个月来，我手上经手了六个项目。无论是策划还是客户对接，反馈都很好。
林瑶也笑着鼓励我。
"念姐，你真厉害，我跟着你肯定能学到东西。"
当时，我觉得她挺真诚的。
这正是噩梦的开始。
三月初，我花了一周做出"锦程"项目的**方案。客户当场签了意向书。
第二天早会，项目系统里"锦程"的负责人变成了林瑶。
我去找直属组长方一。
他只说了一句。
"周总的意思，你配合就行。"
我以为是个例。
三月中旬，我跑了十二家公司拿下了"青云"项目的独家合作。
签约仪式当天，林瑶出现在现场代表公司致辞。客户全程握着她的手说辛苦了。
而我站在角落，连合影都没被叫过去。
之后是"朝阳"计划、"新锐"计划。
每一个我从头做起的项目，在最关键的署名环节，负责人都变成了林瑶。
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反而整天泡茶水间的林瑶，拿着我的方案在部门汇报，拿走了所有夸奖。
方一在周会上点了我的名。
"顾念，你这个季度产出在哪？人家林总监一个人带五个项目还游刃有余，你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那五个项目，全是我做的。
林瑶忙替我打圆场，一脸关切。
"方组长别这么说，念姐最近确实辛苦了，只是成果还需要时间。"
"念姐，你千万别灰心，只要继续努力，一定有回报的。"
第二句话，她说得又重又响。
我当时没多想，只在心里发誓，下个项目一定做得更漂亮。
直到星海计划。
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标的，甲方指名要最好的方案。
我把所有休息时间全搭了进去。半个月，七版修改，三次推翻重来。
我以为，这么大的项目，总不至于再被拿走。
可今天的会议室里，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会议散场，人陆续**。
只有苏棉停了下来，压低声音。
"念念，你还好吗？"
我摇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声。
苏棉的口香糖嚼得很快，脸色不好看。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了一下我的手。
"今晚我请你吃饭。"
我回到工位。电脑桌面上，星海计划的文件夹还开着。一百二十八页方案，三十七份调研，十四份访谈记录。
每个字都是我敲的。
手机亮了。林瑶的消息。
"念姐，星海计划周五要向甲方做首次汇报，这两天你帮我整理一下汇报稿吧，我对细节还不太熟悉。"
后面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