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治医师李朝阳，十二天前调整了用药方案，停了依维莫司。”
十二天。
安安的药不是三天前才断？
那之前那七天呢？我还每天看着陈牧洲从那个带锁的药箱里取出药片，亲手喂到安安嘴里。
他喂的是什么？
还是根本没在喂？
我冲去了心外科，李朝阳是安安的主治医，从两岁起就跟的他。
诊室门关着，我直接推开。
他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亮着一张胸腔CT片，骨骼轮廓比安安的大一圈。
“这是陈小宝的片子，对不对！“
李朝阳慌忙关掉屏幕，揉了揉鼻梁，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林女士，你怎么没打招呼就进来了？"
"安安的依维莫司是你停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安安的病情有变化，我只是调整方案...."
“什么变化？你十二天前就停了药，连招呼都没跟我打；她现在心率降到了52，嘴唇发紫，低氧反复发作；什么调整方案要停掉控制心率和瘤体的药?"
李朝阳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很轻，却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绕到我面前。
"安安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和陈先生沟通过。"
"你和陈先生沟通过？"
我一字一顿重复了这句话。
"对，陈先生是安安的法定监护人，用药方案的变更经过他同意了。"
法定监护人。
陈牧洲签了同意书，李朝阳停了药。
我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医生，我也是安安的法定监护人。没有我的签字，你凭什么改她的用药？"
他愣了一下。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你在帮另一个孩子做心脏移植的配型，对不对？那个孩子是不是叫陈小宝？”
他的嘴刚要张开，诊室门又被推开了。
"安安妈妈！"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安安的心率掉到了43，你快过来。"
我什么都来不及说了。
跑到病房，安安的小身体在被子下面轻微地抽搐。
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刺耳，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准备除颤！"值班医生冲进来，一把掀开安安的衣服。
她的胸口那么小，除颤贴片贴上去，几乎盖满了整片皮肤。
"充电，100焦耳。"
安安的身体弹了一下。
我被护士拉到了门外，走廊里全是回声。
口袋里的水果刀硌着大腿，刀柄被汗浸透了。
十五分钟后，值班医生出来了。
"心率暂时回来了，62，但不上药的话，下次可能就拉不回来了。"
“药被停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平坦。
"什么？"
"她的主治医师十二天前就停了依维莫司，有人要她的心脏。"
值班医生的表情变了。
3
值班医生叫赵远。
他调了安安的用药记录，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放下平板，靠回椅背。
“依维莫司不能突然停，安安靠它控制心率和瘤体反应，突然停药以后，恶性心律失常、低氧、脑损伤，都会被放大。
"李朝阳没有递减方案，没有替代用药，也没有科室讨论记录。”
他把屏幕转向我，停药理由一栏，只有六个字。
‘遵监护人意愿。’
六个字，把杀意包装成了知情同意。
"赵医生，现在没有办法紧急恢复用药？"
“我是今晚的急诊值班，安安出现了危及生命的心律失常，我有权下临时医嘱，但急诊处方只能开三天的量。”
他顿了一下。
"三天之后，要么李朝阳恢复处方，要么你换主治医生。"
三天。
又是三天。
赵远去药房拿了急诊用药，亲自给安安挂上了。
输液**淡**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走，安安的心率缓慢地往上爬。
48，53，59，64。
我在床边看了一个小时，她的小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手机响了，陈牧洲的微信。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家，别在医院***。"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安安的事你管不了，我已经委托律师**单独监护权变更手续了，到时候你连病房都进不去。"
第三条消息。
"识相点，签了离婚协议，我给你一笔钱，你走你的，婉婉会照顾好后面的事情。"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安安在床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