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海辞隐，踏剑行途------------------------------------------，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竹叶，细碎地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那把静静伫立的青眸剑，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不染半分血污，仿佛昨日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早已被清晨**的清风与竹叶的清香彻底涤荡干净，只余下一片难得的安宁。，正忙碌着将小院重新打理。昨日的惊魂未定尚未完全褪去，但兄妹二人已然收起了那份惶恐，开始适应这竹海间的生活。林晚提着竹篮，正蹲在院角的溪水边，小心翼翼地清洗着昨日沾染了尘土的素色布衣，稚嫩的脸庞上沾了几点水珠，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林越则在屋内劈柴，手中的斧头起落有致，木屑纷飞，他虽年纪尚轻，却早已习惯了操持家务，只是这两日的变故，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哥哥，水烧开了，我去给公子送茶。”林晚端着洗净的衣物，蹦蹦跳跳地走向竹屋旁的灶台。，他们深知，若无青辞，昨日此刻，他们早已身首异处。，青辞依旧斜倚在竹椅上，浅青长衫铺展在身侧，青丝如瀑，泛着淡淡青泽的发梢垂落腰间，眼上的素白绫带绣着的青竹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雅。他看似闭着眼休憩，实则双耳微凝，听着院外风过竹林的簌簌声，听着兄妹二人细微的动静，更听着远处山道上若有若无的气息。，而是在筹谋。，那一场恶战虽已了结，但青辞心里清楚，黑风寨绝非善类。那刀疤男口中的“黑风寨”，盘踞在这片竹海百里之外的黑风岭，传闻寨中足有百十来号人，且多是亡命之徒，睚眦必报。今日虽灭了其一队人马，可黑风寨主若是得知手下折损，定会派人前来探查，甚至倾巢而出。，虽隐世清净，却终究是个死局。若是留在此地，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会引来黑风寨的大军围剿。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这对无辜的兄妹，也会因他而遭受灭顶之灾。“必须走了。”青辞指尖轻叩扶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要离开这片安逸的竹海，重新踏入那刀光剑影的江湖。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寻一处清净，也为了弄清楚，那枚玄铁令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公子，茶来了。”林晚端着一杯温热的竹叶茶，乖巧地走到竹椅旁，将茶杯轻轻放在青辞手边的石桌上，“公子，今日天气真好，阳光都透过竹子照进来了。”，那双被绫带遮蔽的眸子，虽看不见光影，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淡淡颔首，伸手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林越，”青辞的声音清润，打破了清晨的静谧，“过来。”，连忙放下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快步走了进来：“公子，有何吩咐？”，目光投向窗外的竹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处不宜久留，黑风寨的余孽，定会寻来。我打算明日一早就离开，前往青溪镇，看看那林家的祖宅，再做打算。”，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染上忧色：“公子要走？可是……可是青溪镇如今已是险地，黑风寨的人若是在镇上布下埋伏，我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险地也要去。”青辞淡淡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况且，我也想看看，那枚玄铁令，究竟能引出多少风波。”
他顿了顿，看向林越兄妹，补充道：“你们二人，若想活命，最好随我同行。我虽护不住你们一辈子，却能护你们走出这竹海的困局。”
林越与林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激动。他们本就无家可归，如今青辞要走，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林越心中还有一丝顾虑，他咬了咬牙，躬身道：“公子，我们自然愿意追随公子。只是……只是我们兄妹二人手无缚鸡之力，跟着公子，会不会拖后腿？”
青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素白绫带之后，却让人莫名心安：“拖不拖后腿，不是你们说了算。从今日起，我教你们基础的吐纳之法，再教你们一些防身的拳脚。江湖险恶，你们若想活下去，总得有几分自保的本事。”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日里，青辞果然言出必行。每日清晨，他都会指点林越练习吐纳，那一套法门看似简单，却蕴**精妙的真气运转之理，林越虽资质平平，却也勉强入门，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暖意流转。林晚则跟着青辞学习辨识草药，青辞从竹屋的暗格中翻出一本泛黄的《百草经》，耐心地教她分辨百草的药性。
小院里的氛围，也渐渐变得温馨起来。林晚会摘来新鲜的竹笋，做成鲜美的汤羹；林越则会砍来竹子，编了几个精巧的竹篮，挂在院墙上。青辞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偶尔会看着兄妹二人忙碌的身影，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竹海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青辞已然起身，浅青长衫穿得整整齐齐，青丝束起，只余下几缕垂在肩头。他走到那把插在青石板上的青眸剑前，抬手握住剑柄。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晨雾，青眸剑应声出鞘。剑身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青光，剑刃锋利无比，在雾气中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青辞手腕轻转，青眸剑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扫过，周遭的雾气瞬间被涤荡开去。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出发。”
青辞将青眸剑背在身后，转身看向正收拾好行囊的兄妹二人。林越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林晚则提着一个小竹箱，里面是她采集的草药和那本《百草经》。二人皆是精神抖擞，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坚定。
“公子，我们准备好了。”林越上前一步，恭敬道。
青辞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出小院。
三人穿行在竹海之中，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泥泞。青辞走在最前方，脚步轻盈，仿佛踏在云端，即便看不见路，也能精准地避开脚下的坑洼与荆棘。林越兄妹紧随其后，紧紧跟着青辞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懈怠。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散，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照亮了前方的山道。
就在此时，前方的山道旁，突然窜出几道身影。
那是三个身穿黑衣、面带凶相的汉子，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辞小公子吗？”为首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眼神阴鸷，正是黑风寨的一个小头目，“没想到你这盲眼小子，居然还有胆子离开那小院？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其余两人也跟着狞笑起来，手中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林越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林晚身前，握紧了拳头。青辞却依旧步履从容，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杀机，只是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不说话了？”刀疤头目得意地大笑，“识相的，就把那玄铁令交出来，再自废武功，爷爷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让你这盲眼小子，苟延残喘几天！”
青辞缓缓转过身，素白绫带下的目光虽看不见，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他抬手，轻轻**了一下背后的青眸剑，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聒噪。”
话音未落，青辞身形骤然一动。
快！
快到极致！
刀疤头目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便已欺身而至。他心中大骇，连忙挥刀砍向青辞：“找死！”
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青辞面门。
青辞不闪不避，只是侧身一让，同时抬手，屈指一弹。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疤头目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的钢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青辞已然抬手，掌心轻拍，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气涌出，正中他的胸口。
“噗！”
刀疤头目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竹树上，一口鲜血喷出，当即昏死过去。
其余两名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跑。
“想走？”
青辞淡淡开口，手腕轻扬。
背后的青眸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青光，破空而出。
“唰！”
两道青色的剑气瞬间划过，剑气所过之处，风声鹤唳。
那两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剑气斩成两段，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青眸剑在空中盘旋一周，随即稳稳飞回青辞手中，剑鸣渐息，重归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林越与林晚早已看呆了，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青辞手持长剑，立于山道中央，身姿挺拔如孤竹，周身剑意滔天，心中的敬畏更甚。
青辞收剑入鞘，看向呆立的兄妹二人，淡淡道：“走吧。”
林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青辞的脚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公子，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三人继续前行，山道两旁的竹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就在此时，林越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
“公子，”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到青辞面前，躬身道，“我们兄妹二人，想跟着公子，闯荡江湖。”
青辞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林越。
林越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公子，我们知道，我们二人资质平庸，帮不上公子什么大忙。但我们兄妹二人，无依无靠，除了跟着公子，无处可去。公子若肯收留，我们愿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林晚也连忙上前，拽着青辞的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公子，我们想跟着你。我们会听话，会帮你做事，不会拖后腿的。”
青辞看着二人，素白绫带下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让二人在青溪镇安顿下来，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居，远离江湖纷争。可看着二人眼中的坚定，看着他们对自己的信任，青辞心中那根名为“冷漠”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江湖路远，杀机四伏。这对兄妹，本不该卷入其中。可他们的命运，早已与玄铁令、与他纠缠在一起，想要彻底剥离，已然不可能。
与其让他们独自在江湖中漂泊，不如带在身边，护他们一程。
况且，这两日的相处，青辞对这对兄妹，也有了几分好感。林越沉稳懂事，林晚乖巧可爱，倒也算是一抹亮色。
青辞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跟着我，可以。但有一点，江湖险恶，生死难料。你们若想留下，便要做好随时丢命的准备。我青辞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日后若想退缩，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我也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们，此番事了，我还是会离去。”
林越与林晚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哪怕只是一时也够了。
林越连忙躬身，深深一揖：“谢公子收留！公子放心，我们兄妹二人，定当誓死追随，绝不退缩！”
林晚也跟着行礼，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公子！”
青辞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前行：“走吧。先去青溪镇，看看那玄铁令，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青辞的浅青长衫在风中轻扬，背后的青眸剑泛着清冷的光泽。林越与林晚紧紧跟在身后，脚步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