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顺子的秘密------------------------------------------，小顺子的秘密不是一句空话。，她每晚都跟着他。。，跟踪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冷宫后面有扇侧门，门栓被人用油浸过，开合时没声音。小顺子每晚子时准时出门，贴着宫墙走，绕过值夜太监的路线，七拐八拐钻进西角门的狗洞。，看着他从洞里钻出去。。。，沈清漓终于靠近了破庙。，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顺儿，你瘦了。娘，我很好。你撒谎。你眼圈发黑，手上又有新伤。公主待我不薄。公主？”女人的声音带着嘲讽，“一个被废的公主，能护住你？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顺子沉默了几秒。
“她走路的样子像练家子。”
“就凭这个？”
“她不喊疼。前两天的寿宴，她左臂被刀划了，回来自己上药，哼都没哼一声。”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她让我偷偷换了雪参。”
破庙里安静了。
沈清漓屏住呼吸。
“你疯了？”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她让你换你就换？万一出事——”
“娘，我信她。”
“你信她？你才认识她多久？”
“我认识她十一天了。”小顺子的声音很平静，“她进冷宫第一天，我就觉得她不一样。她不哭不闹，不打骂下人，每天早起打坐，晚上练功。她被废了修为，但她在练。”
“练什么？”
“我不知道。但她练得很认真。”
破庙里又安静了。
沈清漓站起来，朝庙门走去。
她没刻意放轻脚步。
庙里的对话停了。
推开门。
破庙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下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憔悴，眼角有伤疤。小顺子站在她旁边，看到沈清漓的那一刻，脸色煞白。
“公主……”
小顺子转头就想跑。
沈清漓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跑什么？”
小顺子浑身发抖。
中年妇人站起来，护在小顺子身前：“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沈清漓松开手，“我知道他是谁。”
小顺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四岁进宫，被净身，但掌事太监留了手。”沈清漓看着他，“你是淑妃的儿子。”
小顺子腿一软，跪在地上。
中年妇人哭出声来。
沈清漓蹲下，和小顺子平视。
“你每天晚上跑出来，就是想翻案？”
小顺子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娘她……她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皇后诬陷她和侍卫私通，皇帝连查都没查，直接赐死。”小顺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大半夜，我娘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你当时在哪儿？”
“我被嬷嬷抱走了。第二天，宫里来人，说我要去净身房。”
中年妇人哽咽着说：“我当年是淑妃娘**贴身宫女，娘娘临死前把顺儿托付给我。我偷偷塞了银子给掌事太监，才保住了他……”
“掌事太监叫李福全。”小顺子抬头看着沈清漓，“十年前他出宫养老，我每年都去找他。他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我了。”
“真相是什么？”
“皇后故意栽赃。”小顺子擦了把泪，“那个侍卫是皇后的人，他当天晚上就自尽了。证据是皇后伪造的，我娘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侍卫。”
沈清漓没说话。
小顺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公主，你现在信我吗？”
“信。”
“那你愿意帮我吗？”
沈清漓看着他的手。
这只手又瘦又小，指节上全是旧伤，像冬天冻裂的萝卜。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小顺子松开手，垂下眼睛。
“因为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小顺子抬起头，“我小时候跟着我娘去御花园，见过练武的侍卫走查。他们走路时，膝盖都不太弯，腰一直挺着。你也是。”
沈清漓笑了。
“你还看出什么了？”
“你第一天进冷宫的时候，看到墙角有老鼠洞，你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蹲下去看洞口的大小。”
“还有吗？”
“你让我去买石灰和麻绳的时候，说的是‘有多少买多少，别让人看见’。”
沈清漓站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干大事的人？”
小顺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清漓转身，走到庙门口。
“明天白天，你去太医院找周院判，就说我身体不适，请他开两副安神的药。”
小顺子一愣：“可是公主，我和周院判不熟……”
“不用熟。”沈清漓回头看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是淑妃娘**儿子在求他。”
小顺子怔住了。
中年妇人颤着声音问：“公主，你是说……周院判也知道当年的事？”
“他知道的，可能比李福全还多。”
“可是……”
“相信他一次。”沈清漓说，“人总要信点什么。”
小顺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沈清漓没躲，受了这个礼。
“还有三个月就是正月祭陵。”
小顺子抬起头：“正月祭陵？”
“每年正月，皇帝都会去皇陵祭祖，住三天。城里只留皇后和太子监国。”沈清漓说，“这三个月，你先按我说的做。”
“做什么？”
“交朋友。”
“交什么朋友？”
“宫里那些不得宠的宫女、太监，还有被冷落的嫔妃。”沈清漓说，“你每天抽半个时辰去和他们聊天，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家里还有谁。”
小顺子似懂非懂。
“为什么？”
“因为打仗的时候，最能打的人不一定是将军，而是手里掌握最多情报的人。”
沈清漓走出破庙。
月亮挂在中天，冷冷清清。
她回头看了一眼破庙里透出来的光。
淑妃。
皇后。
皇帝的愧疚。
还有三个月。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