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兰病房号：17楼23床。
孩子和账本
陈玉兰病房号：17楼23床。
那行字压在协议最后一页，客厅里没人再出声。
周素芬刚才还说我**病不是今天就要命，这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连眼神都往旁边躲。
我妈签字那天，右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
拆迁办的人把文件垫在床头柜上，她手抖得握不住笔，是我扶着她一笔一画签完的。
17楼23床，不是备注，是她给我留下的退路。
我把协议装进新文件袋，封口贴上写下时间：2026年5月25日11:39。
然后抬头看陆承安：“你拿它去问婚内更名时，看见这一行了吗？”
陆承安喉结滚了一下：“我没翻到最后。”
“你翻到了授权委托书。”
他脸色白了半截。
林晚晴坐在餐桌边，刚按过手印的指腹还沾着红印泥，听见这句，手指慢慢缩进袖口里。
韩律师在视频里开口，让我同步整理孩子支出和照护记录。
周素芬像被踩到尾巴，声音一下尖起来：“孩子怎么了？
星回是陆家的孩子，你一个后妈还想拿孩子做文章？”
沙发上的陆星回缩了一下。
他烧还没全退，退热贴边角卷起来，手里攥着蓝色小恐龙水杯。
我看见他把杯盖抠出一道白印，声音压低：“我不拿孩子做文章，是你们一直拿他压我。”
我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蓝色账本。
封皮右下角贴着标签：星回。
第一页是2024年9月1日校服680元，第二页是午托费3200元，再往后是流感疫苗、角膜塑形镜、托管费、急诊缴费。
每一笔后面，都贴着小票编号和截图位置。
周素芬盯着账本，眼里先是慌，随即变成恼：“你给孩子花钱，还记这么清楚？”
“你们说家里开销全压在陆承安身上时，我就得记清楚。”
陆承安终于动了，伸手按住椅背，指节发紧。
他想说自己也花过钱。
我没等他开口，抽出一张截图放到桌上。
2025年11月3日，陆承安转账2000元，备注：星回生日。
旁边是他朋友圈截图，抱着孩子切蛋糕，配文写着“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
周素芬像抓住救命绳，刚要说话，我把下一张报销单推过去。
那天蛋糕398元、餐厅1680元、乐高1299元，都是我付的。
陆承安第二天把2000元按团建招待费报销，报销单误发在家庭群，十秒后撤回。
我当时没吵，只保存了。
陆承安盯着那张图，脸上那点硬撑慢慢塌下去。
他抬眼看我，像要怪我怎么连这个都留。
我没给他眼神，翻到账本最后几页。
那里不是钱，是日程：周一英语听写，周二视力复查滴眼药，周五17:40接人。
旁边贴着班主任消息，称呼一栏反复出现三个字，星回妈妈。
周素芬咬牙：“老师客气叫的，你还真当自己亲妈了？”
我没有回她。
陆星回低着头，忽然很轻地说：“爸爸每次都说忙。”
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承安却像被人抽了一下，立刻往沙发边走。
孩子抱着水杯往后躲，没让他碰。
陆承安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冷水。
我把平板打开，点进学校记录。
2024年9月6日新生家长会，签到人许知意，关系继母。
2025年12月29日元旦亲子活动，签到人还是许知意。
照片里，陆星回站在讲台前背古诗，后排有一张空椅子，是我给陆承安占的。
那天下午，他说半小时到，最后只发来一句临时有会。
我把2026年5月10日班主任发给家委会核对的汇总表调出来。
陆星回，三年级二班，家长会记录六次。
签到人一栏从上到下都是许知意，父亲签到栏空白，母亲签到栏空白，备注：由继母参加。
陆承安看着那一整列空白，嘴唇抿得发青。
周素芬还想替他找话，陆承安却先开了口：“星回需要完整的家。”
我差点笑出来。
胸口堵得发疼，手却很稳。
我把门锁临时密码截图拖到平板旁边：“完整的家，是半夜给林晚晴开临时密码？”
林晚晴猛地抬头，眼圈又红了。
她想解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