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三加十来万，算你十三万。三十六万。”我扳着手指头算，“还有三十四万。”
他不说话了。
“顾衍舟。”
“……”
“三十四万。”
寂静。
外面传来小区里孩子们的笑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突然察觉到一个细节——郑美凤在使眼色。
她以为我没看见，但夕阳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影子里那个微小的摇头动作被放大了十倍。
她在让顾衍舟闭嘴。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比“帮弟弟填坑”更大的秘密？
“不说是吗？”我合上电脑，站起来，“行。那我自己查。”
我走向卧室，步子稳而快。
顾衍舟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苏念——”
“放手。”
“你听我说，那些钱……那些钱我会还的，我——”
“你拿什么还？”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月薪九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七千八。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七十万？”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我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坐在床沿上，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那种被至亲之人**六年、掏空六年、当傻子耍了六年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
我打开电脑，登录我和顾衍舟的房贷账户。
当初买这套两居室，首付四十万我出了三十五万，他出了五万。贷款七十万，月供四千三，一直从我的公积金加工资里扣。
房产证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还贷记录正常，没问题。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查。继续查。
我打开另一个页面——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这个系统我因为工作原因有权限进入。
输入顾衍舟的***号。
查询中……
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的血液冻住了。
屏幕上，除了我们共同名下的这套房产，还有一条记录：
坐落：城西区翠庭苑3栋1单元602室。
**人：郑美凤。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登记时间：2023年11月7日。
2023年11月。
就是去年年底。
就是那笔“过年开销”8万块转出去的前后。
我点开详情。
购入价格：58万。
贷款：0。
全款购入。
婆婆——退休工资三千五的婆婆——在去年11月，全款买了一套58万的房子。
钱从哪来？
答案不言自明。
我慢慢合上电脑，手指冰凉。
客厅里隐约传来争吵声，婆婆在骂顾衍舟，顾衍北在嚷嚷什么。
但这些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噪音。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六年，他们一家三口，用我的血汗钱，给婆婆买了套房。
而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我闭上眼，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宋清禾。我大学室友，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专做婚姻财产**。
「清禾，方便吗？我需要法律咨询。关于婚内转移共同财产。」
消息发出去，已读。
三秒后回复：「在。说。」
又过了两秒：「等等——苏念，是你自己的事？」
我打了两个字：「是。」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今晚有空。你来我办公室，带上所有能找到的财务记录。苏念，别怕。」
别怕。
我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打开衣柜，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们的房产证、结婚证、购房合同——这些年我保管得好好的，以为是在守护一个家。
现在，它们要变成武器了。
我打开卧室门，迎面是三双眼睛。
郑美凤怒目圆瞪，顾衍北满脸不耐，顾衍舟眼神闪烁不定。
“我今晚出去一趟。”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去买瓶酱油”。
“你去哪？！”顾衍舟急了，“这么晚了——”
“不该你问的别问。”我看着他，“你先想清楚，翠庭苑那套房子是怎么回事。想好了，明天跟我说。”
翠庭苑三个字一出口，顾衍舟的脸——
刷地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活人脸上不该出现的、惨烈的白。
而他身后的郑美凤，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碎了。
碎裂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映着夕阳最后一抹殷红的光。
我提着文件袋，从他们三个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