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权委托书：有（附件）
我的眼前一黑。
“苏念？苏念！”
宋清禾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死死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八十万。
顾衍北的贷款。
用我和顾衍舟的房子做抵押。
登记日期是今年二月——两个多月前。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抵押人：苏念”。
“授权委托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打开。”
宋清禾点开附件。
一份扫描件。
格式规整，措辞专业。最下方有两个签名栏：
顾衍舟——他的笔迹，我认得。
苏念——
我盯着那个签名。
三秒。五秒。十秒。
那个“苏”字的最后一笔，微微向右翘起。
我写字从来不翘。
从小到大，练了十五年的硬笔书法，我的“苏”字最后一笔永远是平收。
这个签名——
不是我写的。
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
用我的名义，把我的房子，抵押了八十万出去。
而那个债务人的名字——顾衍北。
我的小叔子。
我的身体在发抖，但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一块的拼接：
顾衍北欠债。顾衍舟掏空家庭存款帮他填。填不够。于是他们拿我的房子做了抵押，贷了八十万。
婆婆今天为什么逼我出三十二万？
不是为了什么婚礼排面。
是因为那八十万的贷款快到期了。
他们需要钱。
而顾衍舟为什么让我只转3200——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真转了三十二万，我就会发现账上只剩十三万。就会追问。就会查到那套房子，查到这笔贷款。
他在拖延。
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到贷款到期，房子被拍卖，生米煮成熟饭？
还是——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顾衍舟那条消息发的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婚礼仪式十点开始。
他在婚礼上给我发那条消息。
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为什么不是更早？
除非——
他刚刚才得到了什么信息。
什么信息能让他在最后一刻改了主意，不让我转三十二万？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
“清禾。”我直起身，声音很稳，“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这份授权委托书是伪造的，我要做笔迹鉴定。第二，我要查顾衍北那八十万贷款的具体用途和还款记录。第三——”
我看着她。
“帮我拟一份离婚**书。”
宋清禾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城市的夜景在二十三楼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苏念，”她转身看着我，台灯的光在她背后勾出一道明亮的轮廓，“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要走到底。一旦笔迹鉴定出来，一旦证实是伪造你签名做的贷款担保——”
她顿了顿。
“这不只是离婚的问题了。这是刑事犯罪。伪造签名、骗取贷款。你丈夫，可能要坐牢。”
我站在那里，城市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我脚下铺开一片碎金。
坐牢。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顾衍舟的脸。
结婚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我对你好”。
冬天下雪他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的温度。
他做的红烧排骨，总是放太多糖。
然后——
那些从我账户里消失的数字。
那个不属于我的签名。
那套我不知道的房子。
那八十万的深渊。
我睁开眼。
“走到底。”
4
从宋清禾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五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行道树刚开的花香。我站在写字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整个下午的石头，奇怪地变轻了一点。
不是释然——是战斗前的冷静。
手机震了一路。
打开一看：顾衍舟的未接来电11个。微信消息一整屏。
「苏念你去哪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说」
「翠庭苑那个事我能解释」
「苏念？」
「求你了，你别做冲动的决定」
「那个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念？？」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闭着眼假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宋清禾说得对——暴露出来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