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爷点名？我先抢命再抢账------------------------------------------，外头程老太还在喊红糖。，掌心压着大肚子，能感觉到里头六个小家伙挤挤挨挨地动，像一窝刚听见开饭铃的小鸡崽，闹得她心里那点寒意散了大半。，网眼不大，线头却多，留在程家村会被吸血，营养跟不上会拖垮身体，产检做不了会错过风险，介绍信拿不到就去不了驻地，等到生产那天，命就被人一层一层耽误没了。。，从来不问这个人命好不好，只问呼吸还在没，心跳还能不能压回来，血还能不能止住，**爷在抢救室门口点过名的人，她都硬拽回来过。，凭什么比**爷还硬？，最先那个小奶音软乎乎冒出来：“妈妈，抢。”，低头拍了拍肚皮：“抢命可以，抢鸡蛋也可以，抢你们的口粮更可以，咱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不能讲客气。”：“蛋蛋。”：“糖糖。”，嘴上却故意凶：“行了，小饭桶开会到此结束，妈妈先去把外头那只大饭桶堵回去。”，把旧布包塞到枕头底下，又把玉镯往袖口里压深些，才端起搪瓷缸往外走。，程老太正伸长脖子往偏屋瞧，见她出来，脸立刻拉了下来：“你磨磨蹭蹭干啥？红糖金贵着呢，你一个人喝光了像什么话，你堂哥最近身子也虚。”，听见这话，顺手把空碗往桌上一推：“甜甜，给哥也冲一碗，叶营长给的东西，娘家人沾点光咋了？”，脸色还白，眼神却稳：“哥，你要补身子，让奶给你抓把谷糠，再不行你自己下蛋去，别盯孕妇嘴里这点红糖。”
院子里静了一瞬。
柴垛后头几个孩子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个小男孩学着母鸡咯咯叫，被他娘一把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程老太脸皮一抽：“你这死丫头，咋说话呢？你堂哥是程家男丁，他好了，往后才能给你撑腰。”
程甜甜走到桌边，把搪瓷缸往自己跟前一放：“他撑腰？他连自己裤腰带都快撑不住，还想撑我？”
程强脸涨红，猛地站起来：“程甜甜，你别给脸不要脸，家里养你这么大，吃你一个鸡蛋咋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桌上那只煮鸡蛋。
程甜甜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把大肚子往桌边一护，手掌压在鸡蛋旁边，声音不高，却让院里院外都听得清楚：“你抢我可以，抢我肚子里六个孩子的口粮也行，明天我就扶着肚子去村口坐着，问问大家程家男丁多金贵，金贵到要从没出生的孩子嘴里抠鸡蛋。”
程强的手僵在半空。
程老太眼角跳了跳，立刻压着嗓子骂：“你少拿孩子吓唬人，肚子里的娃还没落地，懂啥？”
程甜甜笑了笑：“懂不懂没事，村里人懂就行，大队长懂就行，叶晨那边的人懂就行。”
程老太一下闭了嘴。
叶晨两个字，比鸡毛掸子还好使。
程甜甜低头剥鸡蛋，壳碎得细，她把蛋白掰开，一口一口吃得慢，肚子里有个小奶音小小声说：“坏坏，丢脸。”
另一个更软的声音急了：“蛋蛋，进。”
程甜甜忍着笑，把剩下那口鸡蛋咽下去，故意当着程强的面喝了半缸红糖水。
温热甜味顺着喉咙下去，肚子里几个小家伙像得了信号，轻轻蹬了几下，程甜甜在心里记下一笔。
红糖，鸡蛋，票据，介绍信，母亲遗物，路费。
这些都得攥住。
吃完东西，她没跟程老太继续吵，转身回了偏屋。
偏屋门一掩上，外头那些骂骂咧咧就像被旧木板挡住了一层，听着远了些。
程甜甜坐回炕上，把枕头底下的旧布包拿出来，一样一样往炕席上摆。
发黄票据，两枚旧扣子，半块蓝底碎花布，一只针脚歪斜的小布袋，还有原主母亲留下的几张旧纸，纸边被虫蛀过，字却还能辨出来一半。
她看得很慢。
这些东西在程老太眼里卖不上价，在她这里却是证据，是来处，是原主母亲留给女儿压箱底的底气。
程甜甜把票据折好，指腹碰到玉镯时，腕子又热了一下。
眼前一晃，她再次进了那个小得朴素的空间。
黑润土地还在，清泉边几株小草蔫蔫地立着，储物角空荡荡，二十平方米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头。
程甜甜站在里头，轻轻吸了口气：“从今天起，你就是保命仓库，别想着发大财，咱先活命。”
她没**，只把玉镯贴身留着，把票据，旧纸和两枚扣子放到空间角落，又把剩下半包红糖和两个鸡蛋收进去。
东西刚落稳，肚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一个奶音认真数：“蛋。”
另一个跟着：“糖。”
第三个慢吞吞补：“票票。”
还有个小家伙像刚睡醒，含糊地嘟囔：“饭饭藏好。”
程甜甜捂着肚子笑得肩膀发颤：“好，饭票藏好，你们几个小点货员也记住，空间的事谁也不能说，梦里都别往外漏。”
小奶音们安静了一会儿，最乖那个才小声应：“嗯，藏。”
程甜甜又舀了一点清泉，沾在舌尖试了试。
清凉感很轻，腰上的坠胀缓了些，她没再多喝，急诊科医生那点谨慎刻在骨头里，来路再神奇的东西也得少量观察，六个孩子在肚子里，任何舒服都不能当成万无一失。
她退出空间，把空布包重新塞回枕下，刚收拾好，外头就传来程老太翻箱倒柜的动静。
“红糖呢？鸡蛋呢？”
老**的嗓门一下拔高，脚步蹬蹬蹬冲到偏屋门口，门板被拍得直响：“程甜甜，你给我开门，你把家里东西偷藏起来了？”
程甜甜慢慢打开门，扶着腰站在门里：“奶，你说哪样是家里东西？”
程老太气得眼睛发圆：“红糖，鸡蛋，那都是家里拿钱买的，你一个人吃光了还有理？”
程甜甜靠着门框，声音虚了点，话却一点不虚：“那你说清楚，红糖和鸡蛋是谁送来给我养胎的，谁又天天念叨着要给程强补身子？”
院里几个听热闹的妇人探出头。
程老太一看有人，立刻换了哭腔：“我这是为了家里好，你嫁出去了，还能忘了娘家？姑娘家手里攥那么多东西干啥，留下来才算孝顺。”
程甜甜看着她，心里那张抢命清单又多了一行。
程家怕她拿走的，绝对不止几口红糖和两个鸡蛋。
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奶，孝顺要看良心，不能拿孕妇补品填堂哥肚子，也不能拿我妈留下的东西装程家的脸，明天我去村部，请大队长帮我把婚姻证明，介绍信，嫁妆清单全问一遍，省得你老说不清。”
程老太脸色猛地变了：“你敢！”
程甜甜笑了：“我命都快被你们算没了，还有啥不敢？”
这话一出，门口的风都像停了停。
程强在堂屋里骂了一句，程小莲却一直没吭声。
她站在灶房阴影里，眼睛直勾勾盯着程甜甜的袖口，那里原本藏着玉镯，如今只剩一截洗得发白的布料。
夜里，程家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程甜甜侧身躺在炕上，手掌护着肚子，听见外头有极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挪到偏屋门口。
袖口空空，空间里的玉镯却忽然发热。
肚子里有个小奶音迷迷糊糊地哼：“坏，来。”
程甜甜闭着眼，唇角轻轻一弯。
有人要撞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