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我身上。
我知道,藏不住了。
陆父抢在我前面开口:“陛下,此女自幼不安分。”
“常在柴房摆弄木片铁钉。”
“微臣多次训斥,她仍不知悔改。”
陆夫人也跟着嚷囔:“女子懂这些邪门东西,心术必定不正。”
“她娘当年就是靠这些勾引老爷的。”
我指尖掐进掌心,正与反驳,沈惊寒率先开口。
“边关将士只问兵器能不能救命,不问制器者是男是女。”
兵部老匠鲁衡也从人群中走出。
他检查过倒射弩机,满脸怒意。
“陛下,错处在逆槽。”
“若照此图量产,阵前第一轮就会伤己军。”
皇帝满眼怒火,盯着陆子诀道:“陆子诀,你说逆槽为何会错?”
陆子诀神色慌乱,张了张嘴:“自然是……弩弦牵动箭槽时……”
鲁衡厉声打断:“那是寻常弩理。”
“破敌连发弩的逆槽,是为止回。”
“你连止回都说不清,还说图是你画的?”
陆子诀额头渗汗,陆父立刻解释道。
“犬子一时受惊,才说错的。”
我平静地问陆子诀:“既然图是你亲手绘的,那原图机括该如何走?”
陆子诀咬了咬牙,怒声道:“你少套我话!”
我继续问:“止逆铁在第几槽?”
“双连牙是横置还是竖置?护弦匣为何要留半寸空隙?”
陆子诀脸色逐渐惨白,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话。
“这等细枝末节,我自然记得,只是不便御前细说。”
工匠里有人笑出了声。
皇帝看向沈惊寒:“你刚才说的话,可有证据?”
沈惊寒抬了抬手,亲兵立刻呈上三份供状。
“府门前,陆家逼陆云栖认罪。”
“工匠街,陆子诀当众受贺,书院门口,学子写文称颂。”
“皆可作证,陆子诀自认献图。”
陆子诀尖叫:“那些人懂什么!他们只是听错了!”
一个工匠被传入场,跪下回话。
“草民没听错。”
“这位姑娘被打得满身是血,还反复喊图是陆公子亲绘。”
“陆公子还赏了银。”
书院学子也来了,他吓得脸色发青,捧着文章跪地。
“学生确实写过《陆公子破敌弩赋》。”
“是陆府小厮给了赏银,让学生传阅。”
兵部尚书呈上登记文书:“陛下,献图署名陆子诀,担保人陆仲远。”
皇帝把文书摔到陆父面前:“军械误国,伤及朝官。”
“你告诉朕,这是家事?”
陆父伏地不起,陆子诀忽然哭喊道。
“陛下,臣真的会!”
“只是弩机复杂,一时说不全。”
皇帝指向场中一架备用弩机,怒声道:“拆了说出错处,朕便信你!”
陆子诀拿起一个零件,半天说不出话。
鲁衡冷声道:“那是什么?”
陆子诀冷汗直流:“发箭牙。”
场中匠人一片哗然。
我忍不住开口:“那是止逆铁。”
“发箭牙在悬刀下方,你拿反了。”
周围瞬间安静,鲁衡转头看向我。
“你还认得什么?”
我低声道:“这架弩的弦槽打磨过窄。”
“若强扣三次,第三箭会卡。”
鲁衡上前一看,立刻变了脸:“确实如此。”
陆父猛地抬头,满脸忌惮。
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当年母亲也曾这样,在一堆废铁中指出错处。
皇帝打量着我道:“你为何会这些?”
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幼时随母亲学过一些机关术。”
陆夫人立刻尖叫道:“陛下听见了!”
“她承认了!女子私习军械,罪该——”
沈惊寒拔刀半寸,冷声道:“请陆夫人慎言。”
“边关死的是将士,不是你后宅里的规矩。”
我长呼一口气,抬头自信道:“陛下,我会制弩。”
“但废图不是破敌弩的全部,若要修正,核心图样不在我身上。”
陆父当场打断:“胡言乱语!”
我看向他袖中的旧绣盒,高声喊道:“他手里有我母亲的遗物。”
“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陆父下意识地遮挡了一下,但怎么可能逃过皇帝的眼睛。
“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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