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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之僵在原地，瞳孔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死寂的白。

他踉跄着蹲下身，手指缓缓抬起，朝着我的方向伸过来。

我看着他朝我伸出手，心脏瞬间乱了一瞬。

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我？

我下意识想躲，却忘了自己早已没有实体。

他的手径直穿透我的肩膀，落在**冰冷的脸颊旁。

又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是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窈窈不会这么丑……她的脸很软，皮肤很白……”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从前他总说我的脸是上帝最用心的杰作，会捧着我的脸亲了又亲，说要把我护得好好的，不让我受半点伤。

可现在，他亲手把我推进地狱，连我最后的样子，都只剩满目疮痍。​

技术人员提取了**上的毛发，和顾言之递过来的那束长发做比对。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顾言之就那么蹲在地上，像一尊失魂落魄的雕像，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肩膀不停颤抖。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

他戒烟戒了三个月，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烟味不好闻”。

那时候他说，只要是我不喜欢的，他都能改。

可后来，他不仅重新拿起了烟，还亲手毁了我。

比对结果出来了，DNA完全吻合。

“顾先生，确认是陈窈女士。”

顾言之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追查。”

“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人，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给我查出来！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点点头，开始扩大**范围。

很快，有人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半块鸳鸯玉佩。

玉佩边缘粗糙，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正是我当初随身携带的那一块。

顾言之颤抖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玉佩上的纹路硌得他手心生疼。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窈窈……”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言之遣散了所有人，独自留在林子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满身的泥土和血腥味回了家。

宋晓玉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言之，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好担心你。”

她想去碰他的胳膊，却被顾言之侧身躲开。

宋晓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顾言之没有看她，径直走进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言之，怎么了？是不是找到……”

宋晓玉小心翼翼地问，话没说完，就被顾言之打断。

“是她。”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陈窈死了。”

宋晓玉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悲伤取代。她在顾言之身边坐下，想去抱他，却又一次被推开。

“晓玉，”顾言之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人贩子说，是你给了她两百万，让她把陈窈卖得越远越好。”

宋晓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摇着头，声音哽咽。

“言之，你怎么能相信一个人贩子的话？”

“她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啊！”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那么喜欢窈窈姐，怎么会害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和当初在病房里楚楚可怜的样子如出一辙。

换做以前，顾言之早就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了。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飘在旁边，看着宋晓玉拙劣的演技，心里一阵嘲讽。

她总是这样，擅长用眼泪伪装自己，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而顾言之，就是被她骗得最惨的那个。

顾言之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玉佩，转身走向书房。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我跟着顾言之进了书房。

他把玉佩放在书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另外半块鸳鸯玉佩。

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他一直带在身边。

他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我们当初一起设计的，象征着永不分离。

可现在，我们早已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