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下雨了。记得带伞”的消息后，等了五分钟。“好。”。，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像有人在天上倒水。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像冬天的热水袋——外面是凉的，抱在怀里才知道暖。。，司机老周来接他的时候，发现顾深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顾总昨晚没睡好？睡得很好。”。他跟着顾深八年了，知道这位老板的脾气——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能聊，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别问。？还是不好？。，顾深忽然开口：“今天有什么行程？”
“上午十点，集团季度会议。中午跟周总吃饭。下午三点，去一趟谭氏集团。”
“谭氏？”
“对，上次您说想看看他们的新能源项目。”
顾深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改到下午四点。”
“好的。”
他没说为什么。但老周注意到，顾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这位老板在笑，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上午的季度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顾深全程面无表情，底下汇报的人个个心惊胆战。散会的时候，财务总监偷偷问老周：“顾总今天怎么了？”
老周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怎么回答的？”
“说了不知道。”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中午跟周总的饭局，顾深喝了半杯红酒，聊了四十分钟新能源赛道的未来。周总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顾总，跟您聊天真是受益匪浅。”
顾深笑笑：“周总客气。”
等人走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包间。老周跟在后面，听见自家老板低声说了一句：“还挺能忍。”
“顾总说什么？”
“没说什么。”
下午四点，顾深的车准时停在谭氏集团楼下。
他坐在车里等了两分钟，没有下车。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顾总？”
“再等一会儿。”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辆白色奥迪停在大楼门口。车门打开，谭知意从驾驶座出来。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顾深看着她走进旋转门。
“现在可以上去了。”他说。
老周没问为什么。
谭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负责接待的是市场部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像教科书里的标准表情。
“顾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客气。”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顾深先看到了落地窗前站着的那个女人。
谭知意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第一次见到他。
“这位是我们项目组的顾问，谭知意女士。”市场部总监介绍道，“谭小姐对新能源领域有很深的研究，这次项目的市场分析部分就是她做的。”
“你好。”谭知意伸出手。
顾深握了一下。手指冰凉，骨节分明。他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细的戒指——银色的，不仔细看会忽略。
那是订婚戒指。
他没有松手，多握了零点几秒。
谭知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顾深听汇报，翻资料，提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问得市场部总监额头冒汗。
谭知意没有插话。她坐在角落里，偶尔翻一翻自己面前的文件，偶尔抬头看顾深一眼。
会议结束的时候，市场部总监松了口气：“顾总，您看这个项目——”
“我再考虑考虑。”
送客的时候，电梯门打开，顾深走进去。谭知意站在门外，没有跟着进。
“谭小姐不送送？”顾深按住电梯开门键。
“我还有事。”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顾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电梯下行的时候，老周说：“顾总，谭小姐好像故意躲着您。”
“是么。”
“我觉得是。”
顾深没说话。他看着电梯数字从23跳到1，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她不是躲，她是在等他追。
出了电梯，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们公司的咖啡很难喝。”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没有回复。
顾深坐进车里，刚要开口说“走吧”，手机震了一下。
“那你别喝。”
他盯着这四个字，笑了出来。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那个笑容，默默把视线移开——他发誓，这辈子没见过顾总笑成这样。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是那种“你终于上钩了”的笑。
那天晚上，顾深没有回家。他去了公司，在办公室里坐到凌晨两点，翻完了谭氏集团新能源项目的所有资料。
不是对项目感兴趣。
是因为项目分析报告上，写着谭知意的名字。
凌晨两点十五分，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约谭氏集团的市场部总监，下周三再谈一次。”
助理秒回：“好的顾总。”
又过了五分钟。
“等一下，把谭知意也约上。”
“好的。”
“就说我觉得她写的那部分分析报告有问题，需要当面沟通。”
“……好的。”
助理大概在想：您一个集团总裁，亲自审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但这句话她没敢发出来。
第二天早上，谭知意收到了会议邀请。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过了三秒，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顾深”两个字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颗还没点火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她忘记换热水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和她回复“好”的那天一样好。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你钓过鱼吗？鱼咬钩之前，会先在水下转几圈，用尾巴扫一扫鱼线。它不是在试探钩子，是在试探那个拿鱼竿的人，有没有耐心。
顾深有耐心。
她也有。
这场游戏，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陆景行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顾深要来开会。你要不要也来？”
陆景行回得很快：“他来谭氏了？”
“嗯。”
“你希望我来？”
谭知意想了想，打了两个字：“随便。”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很好。
就是这样。
什么都别让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