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婆婆起身把文件从我手里抽走，"那是白月和川子的商业计划，你一个搞技术的看不懂这些。"
我没说话。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坐了四个人。婆婆坐主位，白月坐在婆婆右手边，贺川回来之后坐在白月对面。
我坐在最靠门的那个位置。
白月给婆婆夹了一筷子***："阿姨，您尝尝，这是按您说的口味做的。"
婆婆咬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白月的手艺比苏念强多了。苏念做的菜啊，不是太咸就是太淡，嫁过来五年了也学不会。"
白月抿嘴笑，看了我一眼："姐，你手受伤了，这阵子厨房的事我来就好。"
贺川低头扒饭，没看我。
"对了，苏念。"婆婆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事，"白月要在公司长期待下去了，家里也得有个安排。你那间书房太浪费了，你一个人又用不上那么大的房间，给白月当办公室吧。"
"那是我的书房。"
"你的？这房子是川子买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
"我的书架、我的资料、我的实验记录都在里面。"
"搬出来不就行了。你现在也不去公司了，在家留那些东西干嘛？"
贺川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念念，让一让吧。白月现在负责新品牌的筹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工作。你的东西可以搬到卧室去。"
"卧室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那就扔掉一些。"贺川又低头扒饭了，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完全合理的事。
饭后，我去书房搬东西。
书架上五年攒下来的行业资料、实验手册、参考文献，我一摞一摞地往外搬。手上的伤口碰到书脊，钻心地疼。
白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搬。
"姐，我帮你吧。"
她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一本笔记本。我注意到那是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不是我的实验记录本，是一本普通的读书笔记。
她翻了两页，放下了。
"姐，你以前记了好多笔记啊，真用功。"
我把最后一摞书抱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实验记录本呢？那本黑色封皮的。"
"什么实验记录本？"白月眨了眨眼睛。
"我原来放在书架第三层的那本。上面有我三年的配方研发记录。"
"哦，那本啊。"白月的语气很轻松，"川哥说那是公司资产，已经收到公司保险柜里了。姐，你放心，不会弄丢的。"
公司资产。
我抱着书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卧室的床上已经堆满了书，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苏念老师**，我是柏林原料的供应商代表，上次展会上和您交换过名片。有一批新到的植物萃取原料想请您帮忙做个稳定性评估，您方便吗？"
"不方便。我已经离开公司了。"
"您离开了？那太可惜了。苏老师，行业里都知道您的本事，如果您以后有新的打算，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我挂了电话。
过了十秒，我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写了两个字：留着。
公司的月度会议，贺川让我去旁听。
"你虽然不负责研发了，但你毕竟是公司的股东。百分之五也是股东。"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月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演示文件。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生产部的、销售部的、行政的，还有几个新来的面孔，是白月带过来的人。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白月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翻到第一页。
"月华品牌的核心产品是雪肌凝露，这款产品的配方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独立研发的。它的核心成分配比，在国内同类产品中是独一无二的。"
三年。她说三年。
我花了三年。
投影上打出了配方的基础框架图。那些数据、那些参数比例、那些我在实验室里反复试了上百次才确定下来的数字，现在被打在一张标着"白月研发团队"的幻灯片上。
坐在我前面两排的赵磊扭了一下头，像是要回头看我，但忍住了。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白月讲了二十分钟。从配方思路到产品定位，从生产周期到上市时间表。
贺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