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桥头对峙------------------------------------------，人声鼎沸里夹着器物碰撞的脆响，霎时乱作一团。，有些好奇的踮起脚尖，手打凉棚朝前方望去，只见道路两边的行人商贩纷纷挤在了两侧的屋檐之下，就像是在刻意让出一条路来。，从街角转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形高挑，骨骼健硕，一身火红的狐裘锦缎，看着极为阔绰。 ，仅是见了背影，便能让人有种望而生退的感觉。，跟着约莫三十个随从，这些人清一色的玄色衣衫，手握长棍，腰间插着一把无鞘的短刀。，几乎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看上去凶神恶煞。“啧，黑衣服黑裤子，搞的跟***一样，这个长得像陈浩南一样的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来路？”，自言自语。“公子慎言。”身旁一个同为书生打扮的少年十分严肃的拉了拉李自在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有些好奇的对着这书生拱了拱手：“这位兄台，怎么称呼？鄙人姓张，单名一个白字，是石湫书院的学子。”：“我瞧公子也是个书生，就是眼生的紧，想来是外乡人吧？不错，鄙人李自在，游学至此。”李自在文绉绉拽了一把。，李自在这人虽然不着调，但装起范儿来的时候倒也有种衣冠禽兽......呸，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果然如此。”这张书生点了点头，对李自在解释道：
“李兄有所不知，咱们溧水城是天下少有的武城，城中掌势者皆是江湖人士，其中万辰山庄、创维商会、天益镖局以及海乐赌坊便是这城中最大的四个势力，而眼前之人，便是创维商会的东家郭新飞。”
说到这里，张书生朝着李自在的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这郭大爷明面上是个正经商人，实则掌握了溧水城中半数以上下九流的营生，就连城中的那金风玉露阁背后的靠山都是创维商会，而四大家族里，也数这位爷最为心狠手辣，李兄在溧水城可无比小心，千万不要开罪了这位爷。”
李自在点了点头：
“懂，***大哥转型商人，古惑仔嘛，这套路我熟。”
见李自在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张书生摇了摇头。
他与李自在不过萍水相逢，只是见他穿着一身青衣长衫，也是书生打扮，这才好心提醒了两句，至于李自在听不听得进去，那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这该说的话说完，张书生又昂着头，有些忧心的继续观望起来。
“这位郭大爷的确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像今日这般高调，带着数十人浩浩荡荡的场景还真不曾有过，只希望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就在这时，从通济街的另一侧中，也走出了一队人，这一队人脚步飞快，斜插而来，直接挡在了郭新飞的面前，一时间，两队人马僵持在小东门桥的两侧。
“这个是？**火拼？抢地盘？”
李自在摸着下巴，当真有种在看古装版古惑仔的感觉。
“那个是......李大小姐？”
张书生张大了嘴，一副惊讶无比的神情。
“李大小姐？”
李自在闻言，眯起了眼睛，仔细看向桥对面的人群，那队劲装男子身前领头的，果然是一个女子。
女子手持一柄长剑，一身素衣，明眸皓齿，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正是如花似锦的年纪，可眼神凌厉，身上的气势丝毫不输面前的那位郭大爷。
“奇怪，真是奇怪，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然同时惊动了天益山庄与创维商会两方人马？若是他们两家生了矛盾，另外两家也定然会从中调和，怎的会闹到对峙街头的地步？”
张书生感到十分惊讶，心中的不安倒是更深了几分。
“张兄对这李大小姐似乎很是在意？”
李自在的眼尾往上扬了扬，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张书生摇了摇头，正色道：
“我等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心中忧的是民生社稷。二十年前，妖师祸乱朝纲，弄得天下大乱；十五年前，东海邪国侵我国土，华夏大地烽烟四起......”
“幸而飞蓬将军横空出世，又有我大离军民上下一心，历经数载，这才一举终结战乱，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天益山庄与创维商会不仅是溧水城中举足轻重的两大势力，若他们两家翻了脸，不仅咱们溧水城要变天，便是整个江南道恐怕也要受到波及。”
张书生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读书人的纸上谈兵。
这大离朝的科举还不像后世某些朝代一样，为了把圈禁思想将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捆在那劳什子的八股文中。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溧水城人，这位名叫张白的书生无论是见识还是学识，都十分不凡，所以才能一针见血的指出眼前局面的要害。
听得他这般说，李自在的好奇心倒也是被勾了起来。
旁人都是远远地躲在远处观望，他反倒是朝前走了一些，无声无息的站到了桥边的一个屋檐之下。
那张书生全神贯注的看着两方人马，只能干着急，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李兄”早已没了人影。
江南之地，随处可见小桥流水人家之景，两方人马对峙的这座小东门桥委实算不得宽，只能容纳一二人并肩而行。
在那群一身玄衣的随从之中，站在前排的一人见得有人拦路，踏前一步便想上前开路，却被那位郭新飞郭大爷一手拦了下来。
“放肆，瞎了你的眼，莫不是没看见对面的是李大小姐？”
郭新飞眼神阴鸷，只是一道寒光，便让那位轻举妄动的随从吓了一哆嗦，赶忙退至原位，低头不语。
这随从哪里晓得，自己的主子并非怪他不自量力，而是再恼他竟敢越过自己的身位。
郭新飞的眼珠转回，掸了掸衣袍，似是郑重的迈上了小东门桥。
桥对面的那位李大小姐见郭新飞上了桥，自己也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的踏上了桥阶。
“李大小姐安。”
郭新飞微微欠身，语气随意，极其敷衍的与李大小姐打了声招呼。
这位李大小姐眉眼生的极为精致，此刻偏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郭会长，创维商会日进斗金，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郭会长今日怎有空出来......”
李大小姐刻意拉长了尾音，歪头看了看郭新飞身后的那群人，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遛狗？”
这句话声音不大，侮辱性却是极强，在这江湖之中，尊严往往比命更加重要，只是这位李大小姐的“羞辱”听在郭新飞与他身后一众随从的耳中，却未激起半分波澜。
因为对于随从本就是郭新飞当做獒犬豢养的打手，一旦主人有令，便会毫不犹豫的撕咬目标，直至将其咬断喉咙，放空鲜血。
郭新飞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状若随意的回道：
“李大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今日天气甚好，我不过是想在通济街遛遛狗，李大小姐若无事，还是让路的好，免得......”
“误伤香火。”
郭新飞刻意加重了最后的四个字，作势便要越过对方。
李大小姐脚步一脉，再度挡在了郭新飞的面前，语气不善的斥道：
“通济街直通溧水州府衙，郭会长这般兴师动众，连这些精心饲养的獒犬都带上了，难道是想直闯衙门抢人不成？”
郭新飞嗤笑一声，语气傲然的说道：
“当初邪国来犯，我们四家歃血为盟，这十年来我们四家同气连枝，如今唐家威那小子现在被关在了府衙大牢里，你们**不管，我郭新飞管。”
“不劳郭会长费心。”
李大小姐飞快的打断郭新飞的话语，声音微微扬起：
“唐家威是我万辰山庄的人，府衙放不放人，自有我**操心，郭会长还是请回吧。”
郭新飞的脾气向来不好，如今已然有有些不耐烦，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青筋突起，他再度上前一步，靠近了李大小姐，压低了声音，话语像是从牙缝之中硬挤出来：
“李城主去世还未过头七，大小姐还是顾好自家的事情，少在外面抛头露脸。”
这位李大小姐听得对方提起自己父亲，脸色也是立时沉了下来，那纤细的身形紧绷，握剑的手指因着用力而有些发白。
“唐家威是阿爹之死唯一的人证，你这般急切的想要把他从府衙大牢里捞出来，难不成是想**灭口不成？”
李大小姐的话音刚落，郭新飞顿时浓眉倒竖，厉声喝道：
“李萌，我敬重你爹，喊你一声李大小姐，但不代表你能信口胡言！”
李萌，正是这位李大小姐的闺名。
“大胆，竟敢对大小姐无理！”
见得郭新飞忽然发作，李萌身后的诸多护卫生怕对方暴起，纷纷涌上桥来。
而见得对方的人马冲上了桥，郭新飞身后的那群随从若是再不动，那便算不得是一条好的忠犬，于是也跟着举起棍子，冲上桥来。
一时间，窄短的桥上站满了人，李萌与郭新飞的四目相对，眼神如刀互不相让，双方杀气皆起，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我怎不知，护卫溧水城的东城卫何时成了你**的私兵？”
“东城卫本就有护城之责，怎么，郭会长是想让你的这些獒犬试一试东城卫的横刀锋利否？”
此时此刻，郭新飞与李萌二人依旧互不相让。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见得这等情景，大多都知晓万辰山庄与创维商会的厉害，恐怕殃及池鱼，连热闹都不敢看了，一个个尽皆退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小东门桥的周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依旧在看热闹的李自在，就连方才与李自在说话的那个张书生，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李自在挠了挠头，眼见周围的人都跑光了，忽的瞄到桥边的一个吃食摊子还未来得及收，其中一张桌子上摆着刚刚端上食客还未动过的茶叶蛋和一碟花生米。
李自在眼前一亮，本着看热闹需找些零嘴的原则一**在那桌前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