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复。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没什么血色的脸。
夏德旺的哭骂声还在透过门缝隐隐传来，夹杂着陈老板的怒吼和亲戚们嗡嗡的议论。我却觉得那些声音已经离得很远。
我从手包里拿出那张被我攥出汗渍的寻人启事，就着走廊的顶灯，仔细地看。
纸张脆黄，边缘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
“寻找爱女夏初，女，1993年腊月十七生，于石桥村卫生所出生后被人抱走……”
出生日期，是腊月十七。
可夏德旺从小告诉我，我是腊月二十三，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连生日都是假的。
我把寻人启事小心折好，和那块暗沉的血襁褓布一起，放进手包最里层。
推开酒店旋转门，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刚才在宴会厅里憋出的一身燥热汗，瞬间被吹得干干净净。
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银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憔悴但轮廓清晰的女人的脸，三十出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很亮。
“夏初？”她问。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着一点烟味。
李娟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放回去，只是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跟了陈浩五年，离婚两年。”她声音沙哑，开门见山，“他有暴力倾向，刚结婚头一年就动手。我受不了，闹离婚，他不肯，说要拖死我。”
“后来，大概一年半以前，他突然同意了。条件很奇怪，不要房子不要车，只要我净身出户，别再纠缠。我当时觉得解脱了，赶紧签了字。”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直到上个月，我在一个酒局上碰到陈浩的朋友，喝多了说漏嘴。说陈浩走了**运，找到一个‘长期饭票’，还是个能干的老板娘，以后不愁了。我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你。”
“他们说，是你养父主动找的陈浩。说你手里有一家连锁花店，值不少钱，只要你嫁过去，这些就都是陈家的。还说你养父腿有残疾，年纪大了，就图你嫁个能镇住你、还能给他养老送终的人。”
李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浩那种人，镇得住？他只会把人往死里打。我跟他结婚五年，进了三次医院。”
她从副驾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里面，是我当年报警的回执，医院验伤的照片，还有离婚协议。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陈浩有家庭暴力行为。”
我打开信封，一张张翻看。照片上的女人鼻青脸肿，胳膊上有**淤青，触目惊心。
“你给我这些，是想……”
“我想让他坐牢。”李娟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恨意，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光，“但我知道，光我一个人不够。我**家有点关系，离婚时没深究。可这次，如果加**养父骗婚，加**可能也是受害者，事情就不一样了。”
“夏初，我们联手。”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却用力，“你不想让你养父好过，我不想让陈浩好过。我们一起，把这两个渣滓，送进去。”
我看向她。
一个被家暴五年，离婚后还在被阴影纠缠的女人。
一个被养父骗了三十年，差点被卖给家暴男的养女。
我们的人生原本没有交集，却被两个恶毒的男人，强行拧在了一起。
“李娟，”我抽出她的验伤报告，指尖在那些淤青照片上划过，“陈浩答应你离婚，条件是净身出户？”
“对。”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那么大方？”
李娟愣了一下，眉头蹙起来：“当时只顾着解脱，没细想。现在看……可能那时候，他就已经和你养父搭上线了？”
“不止搭线。”我拿出手机，调出之前让助理查的陈浩的公司资料，“陈浩的公司去年资金链差点断掉，是他到处借钱才撑过来。他根本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有钱。”
“你养父看中的‘青年企业家’，是个空壳子。”我点开其中一张股权结构图，“而他欠的债里，有一笔最大的，债主是一家刚注册不久的小额贷公司。法人代表，你猜是谁？”
李娟凑过来看，脸色渐渐变了：“夏……夏强？”
“夏德旺的亲儿子，我名义上的弟弟。”我关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