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宅到底怎么没的，比如他到底有没有在想办法。但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问不出口。
算了。问了又怎样。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来打算去厂里加班核对一下下个月的订单。早上刚吃完饭，手机响了，是堂弟方志远。
「嫂子，你今天有空不？我请你吃个饭，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想了想，说了句「行，在哪」。
中午十二点，镇上那家永兴饭店二楼。方志远坐在靠窗的包间里，桌上已经点了四个菜，还没动。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拉了拉椅子。
「嫂子来了，坐坐坐。」
我坐下来，拿起茶杯倒了杯水。「什么事，你说。」
方志远笑了笑。「嫂子，我先跟你说，今天请你来不是我爸的意思。我爸那人你知道的，嘴上不好听，心眼不坏。」
我没接这句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厂里最近紧，嫂子你一个人撑着确实难。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人，在省城做服装**的，手上有单子。我想着能不能帮你牵个线，你那边出货，他那边接单，双方都合适。」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放下茶杯。「你什么时候对服装行业这么热心了？」
「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你好了，我们大家都好。」
我沉默了两秒。「**昨天来厂里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我好？」
方志远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我爸急了，嫂子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二十万是我奶的养老钱，他紧张也正常。」
我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吃完那顿饭回来，我就把这事放下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厂里的布料供应商老陈突然打电话来，语气比上次还硬。
「方老板，你那笔款到底还不还了？你现在外面欠多少钱我也打听到了。我跟你说实话，有人跟我说你们家那个祖宅被你老公拿去赌了。你那个厂子现在就是个空壳。方老板，你别怪我不讲情面，明天之前不打款，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老陈，谁跟你说这些的？」
「方老板，这些事我不方便说。但我告诉你，你最好把厂里的账盘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老公那个祖宅，不是被偷的，是他自己败的。外面都传遍了。」
电话挂了，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是厂房的铁皮屋顶，阳光刺眼。
祖宅的事，全镇都在传了。
而且传的版本是方建国**败光。
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我想起三天前方志远那张笑脸，想起他说的那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天下午，又有两个女工来找赵姐辞工。赵姐按不住了，一个人坐在车间角落里抽了半根烟才来跟我说。
「方姐，不是我说丧气话。外面现在都在传你们家的事，工人心不稳。你得想个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
回家的路上经过街口的棋牌室，门口几个老头看见我，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停，骑着电动车直接过去了。
到家进门，方建国不在客厅。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在阳台找到了他。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那条旧巷子，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
「回来了。」
我看着他。「外面的人都在传你拿祖宅去赌了，你知不知道？」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谁说的？」
「供货商跟我说的。说全镇都传遍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转过身继续看着外面的巷子。
「建国，祖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后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被人骗了。」
「被谁骗了？怎么骗的？」
「一个以前跑运输时候认识的人，说有个投资项目，让我拿房子抵押，结果人跑了。」
我盯着他的后背，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钱已经没了。」
我站在阳台门口，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阳台上晾的一件他的旧衬衫晃来晃去。
我想骂他，想狠狠地骂他一顿。但看着他那个背影，那个在整条街的闲言碎语里缩着脖子过了一年的背影，我骂不出口。
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说话。
方志远那条线，我没再搭理他。但镇上的风言风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