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圆润好看。
"晚晴，这份报告我帮你改了几处格式，已经递交给周总了。辛苦啦。"
我翻到最后一页。
署名栏。
撰写人：方忆忆。
协助整理：苏晚晴。
我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翻了三遍。
从头到尾是我做的。三十七页，九十六张表格，每个数字我都手动核过。她改了排版和字号，署名就变成了她的，我变成了"协助整理"。
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
方忆忆推门进来。
今天果然穿了条红裙子。剪裁收腰，耳朵上挂着细细的金耳环。妆精致又克制，那种让人觉得她天生就长这样的精致。
她看到我，笑了。声音甜得像往咖啡里多加了三勺糖。
"晚晴，你到了呀。昨晚加班辛苦了。"
我握着那份报告，五个手指抠进了纸边。
"方主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这份季度初稿，是我写的。"
方忆忆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困惑的表情。
"对呀，数据部分是你跑的。可是框架是我给你搭的呀，分析思路也是我一步一步教你的。我后来做了不少修改和补充，最终版和你的初稿差别很大了，你可以对比看看。"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刚好，像安抚一个闹情绪的小孩。
"放心，我在周总面前特意提了你的名字。说你配合得非常好。"
配合。
我做了全部的活儿，她改了字号，我变成了"配合"。
我正要开口，身后有人插嘴了。
"方主任说得没错嘛，署名看的是整体贡献，不是谁录了多少数。"
我转身。
徐浩阳靠在财务部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穿着藏蓝色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
他看方忆忆的眼神，温和的，包容的，嘴角微微带笑。
"框架比数据重要。"他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这个道理，晚晴你在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理解。"
他叫我"晚晴"。
昨天之前，他还叫我"老婆"。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挂着一种社交场合才用的微笑，客气、疏远、滴水不漏，像在跟一个不太重要的同事打招呼。
方忆忆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侧头冲我笑了笑。
"晚晴，别多想。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嘛。"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财务部。
走廊里传来方忆忆轻快的笑声和徐浩阳低沉的附和。
我坐回工位，把那份报告合上，放在桌角。
**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椅子后面。她没说话，但我听到她嘴里的吸管被咬得嘎吱嘎吱响。
"我去把她那条红裙子剪了行不行？"她压着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行。"
"那我能不能追出去把徐浩阳那杯咖啡泼他一脸？"
"也不行。"
"苏晚晴，你属什么的？属鹌鹑的？你这辈子打算就在这儿当工具人当到退休？"
我没回头。打开电脑，开始录今天的数据。
屏幕上全是数字。一行一行，整整齐齐。
数字不会劈腿。
幽灵咖啡暗流涌动
上午十点，财务部全体会议。
会议室不大，挤了十二个人。方忆忆坐在主位，身后的投影仪打着那份我写了四个晚上的季度报告。
封面上"撰写人：方忆忆"几个字被投影放大了三倍，亮得扎眼。
周明翰也来了。他是恒源集团的总裁，五十出头，头发灰白但理得一丝不苟。西装永远深灰色，领带永远暗红色，坐下来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捋一遍领带的下摆。
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方主任，开始吧。"
方忆忆站起来，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讲得条理清晰、声音温柔。
我坐在角落最后一排，看着她把我核了四个晚上的数字一组一组地念出来。
每一个数字我都熟。第三页第二行那个小数点后面是六不是五。第十一页的汇总栏少算了一笔退款。第二十页那张对比表的时间轴标注反了。
这些她没改，因为她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讲得很好。语速不快不慢，重点用红色标出，还加了两页我初稿里没有的总结。
讲完之后，周明翰点了点头。
"方主任辛苦了。这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