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卺酒------------------------------------------。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穿刺！“呃……” 沈清芙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压抑的痛哼。眼前是刺目的、晃动的红色——龙凤喜烛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满室刺眼的红绸锦帐。……撕裂般剧痛！，指尖却触碰到冰凉**的触感。低头，一只骨节分明、属于男子的手，正端着一只赤金嵌红宝的合卺酒杯，递到她的唇边。杯壁冰冷，里面盛着琥珀色的琼浆。“夫人，该饮合卺酒了。” 一道温润如玉、带着几分刻意柔情的男声在咫尺响起。……，狠狠凿进沈清芙的太阳穴！无数破碎的、血淋淋的画面伴随着滔天的怨恨，瞬间冲垮了所有混沌！——也是这杯酒！也是这只手！温柔地将毒酒喂入她口中！——她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柴房地面上，七窍流血，肝肠寸断，眼睁睁看着自己深信的夫君赵元澈，揽着她那楚楚可怜的表妹柳若烟，用冰冷的、嫌恶的目光俯视着她垂死的挣扎！——“表姐，你安心去吧。你的嫁妆，你的正妻之位，妹妹替你‘好好’守着。” 柳若烟娇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赵元澈，她的好夫君，用帕子嫌恶地掩着口鼻，声音无情：“清芙，莫怪为夫心狠。你挡了烟儿的路，也挡了赵家的路。”！蚀骨的恨意如同岩浆，瞬间焚毁了沈清芙残存的理智！是她！沈清芙！她重生了！回到了这噩梦开始的新婚之夜！“夫人？” 见沈清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酒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端着酒杯的赵元澈微微蹙眉，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可是身子不适？”？沈清芙在心中冷笑。是！她不适极了！不适得想立刻将这杯毒酒泼到他虚伪的脸上，再亲手剜出他的心肝看看是黑是红！……不能！
滔天的恨意如同狂暴的海啸，几乎要将她吞没。然而，前世临死前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冲动。她不能死！更不能现在就撕破脸！赵元澈此刻还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是武安侯府备受宠爱的嫡次子！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妇，若敢有任何异动，顷刻间就会被扣上疯妇的**拖下去，无声无息地“病故”！
活下去！复仇！
这两个字，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灵魂深处！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沈清芙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滔天的恨意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氤氲的水汽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惊惶。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状似无力地轻轻推开了唇边的酒杯，指尖冰凉，带着真实的颤抖。
“夫君……”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妾身……妾身方才……仿佛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赵元澈见她这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眼底的不耐散去，换上了虚伪的关切，顺势放下了酒杯，想揽她入怀安抚。
沈清芙却像是被吓到般，猛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双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衣袖，长长的睫毛低垂，泪珠欲坠不坠：“妾身……妾身仿佛看到……好大一片血……好可怕……” 她抬起惊惶的眼，**泪光，怯生生地望向赵元澈，“夫君，这……这合卺酒……妾身……妾身心里慌得很……能不能……能不能缓缓再饮？”
她本就生得极美，是那种清丽出尘、不染尘埃的美。此刻脸色苍白，泪光点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宛如被狂风骤雨摧残的娇嫩芙蕖，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赵元澈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惊惧不安的模样，心头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了。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没见过大场面，被这洞房红烛和繁琐礼仪吓到了也是有的。他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越发温柔体贴：“原来是吓着了。夫人莫怕，不过是些虚妄幻象罢了。”他再次拿起酒杯，“合卺酒乃成礼之重，象征夫妻一体，同甘共苦，不可不饮。”
同甘共苦？沈清芙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前世同的是她的命，共的是他们的富贵！
“可是……” 沈清芙贝齿轻咬着下唇，泪珠终于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妾身……妾身还是怕……夫君……” 她抬起泪眼，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哀求，“能否……能否请府医来看看？妾身这心……跳得厉害……” 她一手捂着心口，眉头紧蹙，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仿佛真的心悸难当。
赵元澈的眉头再次蹙起。新婚之夜请府医？传出去成何体统！他赵家二公子岂不是成了笑话？他瞥了一眼沈清芙那弱不禁风、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杯必须饮下的合卺酒，心中烦躁更甚。真是晦气！
“夫人……” 他还想再劝。
“夫君！” 沈清芙却像是被他的迟疑刺激到，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决绝的哭腔，“若……若夫君执意要妾身此刻饮下……妾身不敢不从……只是……只是妾身若因此有个好歹……怕……怕会污了夫君和赵家的名声……” 她说着，身体又晃了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厥过去。
名声！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赵元澈一下。他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地位！若这女人真在新婚夜被“吓”出个好歹，甚至死了……外头会怎么说？说他赵元澈克妻？还是说他赵家苛待新妇？父亲和大哥那里……
赵元澈的脸色阴沉下来，看着沈清芙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再没了饮合卺酒的兴致。他烦躁地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