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走廊。"
"我声音小有什么用？你那几个好弟弟好妹妹听得见吗？"
我妈扶着墙，眼眶红了。
"你说你图什么？"
我爸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
"他是我爸。"
我妈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把饭盒往我爸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三天后。
凌晨四点。
我被手机震醒了。
家族群里，我爸发了四个字。
"爸走了。"
消息下面，已读四人，回复零条。
两个小时后。
二叔陆建民第一个到。
他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领带歪着，酒味隔三步都能闻到。
他冲进***，对着爷爷的遗体大哭。
"爸，儿子不孝，儿子来晚了！"
小姑陆建芳紧跟着到了，妆化得很精致，哭了两分钟就开始补妆。
三叔陆建业最后到的。
他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哭，是问我爸。
"大哥，爸的存折呢？先收好，别弄丢了。"
我爸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们，一句话没说。
灵堂设在老院子里。
这院子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砖瓦房，带前后院。我爸妈结婚以后就一直住在这。
名义上叫照顾老人。
实际上就是免费保姆。
三叔陆建业出了钱请了丧葬一条龙。白花、挽联、黑纱，院子里架起了音响。
小姑陆建芳忙着安排座位、端茶倒水，招呼来吊唁的亲戚。逢人就说"我爸这辈子最心疼我"。
二叔陆建民拿着签到簿站在门口，每来一拨人就重新哭一遍。
我爸陆建国穿着孝服，从头到尾跪在灵前烧纸。
中间站起来过两次。一次去厨房端菜，一次去给音响换电池。
没人叫他。
他自己去的。
"建国啊，你辛苦了。"有个远房亲戚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二叔闻声走过来，抢在我爸前面开口。
"大哥确实辛苦，不过我们几个也没闲着，这葬礼全是我张罗的。"
远房亲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妈在里屋，门关着。
她让我进去的时候，眼皮肿得像蚕豆。
"陆远。"她拽着我的衣角，"你说，你爷爷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十年。"她掰着手指头，"**伺候了他整整二十年。年三十他要吃饺子，**凌晨三点爬起来和面。他半夜闹肚子，**背着他上医院跑了七趟。他中风那次，**辞了正式工作，在家伺候了半年。"
"妈……"
"可你看看外头那三个。来的时候比谁都晚，哭的时候比谁都响，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你爷爷呢？最后一口气是**守着咽的。遗产？半个字都没给。"
我低着头不说话。
出殡那天，三叔的面子铺排得最大。
他叫了二十辆车的车队，还请了锣鼓班，一路敲到殡仪馆。
回来以后，所有亲戚在院子里吃流水席。
席还没散，二叔端着酒杯走到我爸面前。
"大哥，爸也入土了，有件事该提一提了。"
我爸正在收碗。
手上的抹布停了一下。
"爸的家底，得理一理。"
小姑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对，大哥你一直跟爸住着，他的东西你最清楚。存折啊、房本啊、值钱的东西，赶紧拿出来，别回头说不清。"
三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
"我打听了。爸在公证处做过财产公证。明天，一块去，一次说清楚。"
"怎么，你不会想独吞吧？"二叔盯着我爸。
我爸把抹布搭在肩上，站起来。
"好。明天去。"
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丧事**天。
二婶王丽华来了。
她穿着黑裙子，脚上是双新皮鞋，手里拎着个大布袋。
"嫂子在不在？"
她进门没先叫人，径直往爷爷的卧室走。
我妈拦在门口。
"弟妹，你干嘛？"
"拿点东西。"二婶把布袋往门框上一搭，"妈在世的时候答应过我，那对玉镯留给我的。还有柜子里那串南红，爸也说过要给我。"
"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你的。"
二婶侧过身子就要往里挤。
我妈一把按住门框。
"这屋子的东西一件都动不了，爷爷的后事还没完全办完呢，谁也别拿。"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婶把脸一扬，"我是他儿媳妇，拿自家公公答应的东西，碍着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