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父亲在手术室里大出血奄奄一息的时候，丈夫陈浩堵在抢救室门口，把一份骨髓捐献同意书砸在了我的脸上。
"陈浩，我爸在里面抢救，随时会没命，你让开！"
我要冲进去，他一把扣住了我的胳膊。"婉婉贫血晕过去了，你今天不把这个字签了，别想踏进这道门。"
苏婉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
"嫂子，我知道伯父在抢救，可我真的好难受，医生说我贫血很严重。"
我再次去推陈浩，苏婉挡在了他前面，我碰了她一下她就瘫坐在地上。
她撩起裙摆露出膝盖上一道浅浅的擦痕，指着那点血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浩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跟婉婉道歉。"
"我再说一遍，我爸在里面大出血，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就算**死在里面，你也得先把骨髓给婉婉！签字！"
看着他满脸的冷漠，我突然觉得自己爱了五年的这个男人已经烂透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去抢他手里那份同意书。
陈浩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到骨头咔嗒作响。
"江艺琳，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婉的闺蜜方瑶从隔壁病房探出头来，嗤了一声。
"哟，嫂子，你公公要是还剩几个钱，你拿去别的地方请大夫也行啊，堵在这儿闹算什么本事？"
"她能请得动什么大夫？她爹就是个乡下抓草药的，连个正经行医证都没有。"
跟着苏婉来的另一个女人凑上前，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洗到起球的旧外套。
"陈浩娶了这么个货色，真是掉价。"
方瑶压低了声音。"没办法，当年陈浩中毒命悬一线，是她爹用了个土方子把人救回来的。知恩图报嘛，可这恩也还够了吧？"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那段往事。
苏婉适时地从地上被他扶起来，每一声抽泣都恰到好处。
"阿浩哥，我不是故意给嫂子添麻烦。要不你让她先进去看伯父？我再忍忍就好了。"
"不用忍。"陈浩低头看着苏婉膝盖上那道连创可贴都不需要的擦痕，声音放得很轻。"她签了字，你马上就舒服了。"
他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跟看陌生人没有区别。
"最后说一遍。签字。不签，**的抢救费我也一并停了。"
抢救室的门缝里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患者血压还在降！通知家属签手术知情书！"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扎进掌心里，一点一点渗出血来。
门里面，我六十三岁的父亲正躺在手术台上跟死神较劲。门外面，我的丈夫拿一个擦破皮的女人压着我。
"给我笔。"
1 骨髓之痛父危在旦夕
陈浩递过来一支笔，我在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拿着那张纸拍了拍苏婉的肩膀。"婉婉，她签了。你先去处置室，我一会儿过来陪你。"
苏婉抬起头，越过陈浩的肩膀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平静了一瞬，像是赢了一局牌的人才有的那种松弛。
我拼了命签完字想进去看我爸，从头到尾，她都赢了。
陈浩把我拉到走廊尽头的处置室，苏婉已经乖乖躺在里面的病床上。
医生看着那份同意书，又看了看苏婉红润的脸色，小声跟陈浩说了几句。
"陈总，这位女士各项指标都正常，不存在贫血的症状，骨髓移植完全没有必要。"
陈浩沉下脸。"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你照做就行。"
医生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苏婉躺在床上，拉住陈浩的手，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倒。
"阿浩哥，医生是不是嫌我的病不够严重？可我真的好晕，昨天也晕过一次的。"
"别怕，我在这儿。"陈浩握着她的手，低下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方瑶站在门口看着我，满脸的幸灾乐祸。
"嫂子，你放心，抽个骨髓又死不了人，你对婉婉好一点，婉婉以后也不会亏待你的。"
"对了，伯父要是没抢救过来，你别怪陈浩啊。他也是两头为难嘛。"
另一个女人附和。"就是就是，两边都要照顾，你体谅体谅他。"
护士拿着采集针走过来，让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卷起袖子。
那根针比普通的采血针粗了一倍不止。
我要求护士先确认血型是否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