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结婚那年亲手做给陈浩的。
"停车场捡到的。大概是从他车上掉下来的。"
我捏着那个药囊，上面还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线头已经起了毛。
我把药囊撕开，碎布片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不用了。不管是他的药囊还是他的人。我都不用了。"
我扶着钟叔的胳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钟叔，明天帮我查一件事。陈浩公司最近是不是要上一批新药。"
钟叔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查到了先别声张。"
第二天，我爸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人是醒了，但整条右腿吊着钢架，脸上的血色比病床的白单子还浅。
我端着熬了一夜的粥坐在床边喂他，他喝了两口就偏过了头。
"你脸怎么了？"
他看的是我左半边脸。陈浩昨天那一巴掌打得结实，到今天还肿着，遮瑕根本盖不住。
"碰的。"
"你别蒙我。是不是姓陈的动手了？"
"爸。"
"我问你话呢。"
我没回答，低头继续搅粥。
病房门被推开，陈浩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高档水果，身后跟着苏婉。
苏婉换了身素色连衣裙，胳膊上挽着一个篮子，里面铺着碎花布，放着几盒燕窝。
"伯父，我和阿浩哥来看您了。昨天的事我特别过意不去，都怪我身体不争气，耽误了嫂子去陪您。"
我爸没看她。他看着陈浩。
"陈浩，艺琳脸上那巴掌是你打的？"
陈浩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她先动手推的婉婉。"
"你把骨髓的事跟你岳父也说说？"
我端着粥的手停住了。
陈浩扫了我一眼。"你倒嘴快。"
"什么骨髓？"我爸撑着身子要坐起来，钢架晃得哐当响。
苏婉立刻走上前去，轻轻扶住我爸的手臂。"伯父别激动，是我贫血严重，嫂子好心帮我做了个小检查，不是什么大事。"
"我女儿被你们扎了一个多小时，抢救的签字拖了四十分钟，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管这叫小事？"
我爸这句话说得很重。
苏婉的手轻轻缩了回去，她退到陈浩身后，垂着眼不说话。
陈浩的声音冷了下来。"爸，您的手术费是谁出的？后续康复是谁安排的？有些话说出来大家都难看。"
"你用钱堵我的嘴？"
"我是在陈述事实。"陈浩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那条绑着钢架的断腿。"您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上下全在帮忙善后。这个时候您应该安心养伤，别被一些小事影响情绪。"
小事。
他管我爸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叫小事。管苏婉擦破皮叫大事。
我放下粥碗，站了起来。
"陈浩，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公司下个月要上的那批新药，药方是从哪来的？"
陈浩拎水果的手微微一顿。他转头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公司的事你少操心。你一个连药理都分不清的人，问这个做什么？"
苏婉在旁边轻声接话。"嫂子，阿浩哥工作上的事很忙的，你就别添乱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默契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们走了之后，我爸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艺琳。"
"嗯。"
"**临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她说你心太软，迟早要被人吃干抹净。"
"我知道。"
"你现在还软不软？"
我攥着手里那只粥碗，碗底还是温的。
"不软了。"
苏婉比我想的更快。
我爸住院第三天，病房里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自称是省城仁和医院的骨科专家，特意赶来给我爸做会诊。
我没请过这个人。
他对着我爸的片子讲了一大堆，最后得出结论：目前的治疗方案没问题，但后续二次手术可以做微创，恢复更快。
我爸客气地谢了他。
人前脚刚走，陈浩就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婉婉托她姑姑联系的骨科权威已经到了，**的后续手术有着落了。记得让**跟婉婉说声谢谢。"
下面还附了一张截图，是苏婉跟她姑姑的聊天记录。对话里提到的专家名字和刚才那个白大褂一模一样。
方瑶在朋友圈转发了苏婉的动态，配文写着"婉婉为了公公的伤，连姑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