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想想。"
我留下这句话，推门出去了。
车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边角硌得掌心发疼。
王淑芬在骗我。
方浩的底，到底是什么？
我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给苏曼发了条消息。
苏曼是我部门的客户经理，入职比我早半年，嘴毒心善，是那种能陪你蹲在大排档骂街骂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替你背黑锅的主儿。
"晚上有空吗。请你喝酒。"
回复秒到。
"又被你婆婆恶心了？"
"这回是升级版。"
"来吧。老地方。你买单。"
晚上八点，蜀签串串香的角落位置。苏曼已经点了两扎啤酒，正拿竹签戳一块毛肚，戳得噼里啪啦响。
我坐下来，把今天在售楼处看到的事原封不动讲了一遍。
苏曼咬着竹签听完，"啪"一声把签子拍在桌上。
"我说你婆婆那个远房侄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哪不对劲？"
"上回你们家聚会，你婆婆非让他去取菜，我跟他在电梯里碰上了。"苏曼灌了一口啤酒。"他说他老家是徐城的，口音不对。他那个卷舌音是海川口音，我同学就是海川的。"
"海川？"
"对。你婆婆说他是徐城表亲家的孩子，但人家一张嘴就是海川味儿，装都装不像。"
我拿起一杯啤酒，没喝，在手心转了一圈。
"苏曼，你帮我查个人。"
"查谁？"
"方浩。***号我有，上次帮他订酒店的时候存下来的。"
苏曼看了我一眼。
"你怀疑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苏曼把我面前那杯啤酒拿过去替我喝了。
"行。我托人查。你先别打草惊蛇。"
我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熄火上楼。客厅的灯亮着，陈嘉铭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他抬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我换了鞋进卧室。
他跟进来。
"知意，我妈今天打电话了。"他扯了一下领口，"过户的事。"
"嗯。"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说了，再想想。"
"你也看到了，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妈也是急。"
"她急她的，我想我的。有矛盾吗。"
他咽了口口水，没再追。
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把这三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淑芬跪地求我过户，说家里拿不出钱，说公公需要冲喜。
同一个王淑芬，带着方浩全款买大平层。
方浩自称徐城人，实际口音是海川。
他到底是谁？和我婆婆到底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鱼刺一样横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拉过被子蒙住脸。
等苏曼的结果吧。
第二天是周六。
我原本打算在家补一份下周的提案，电脑还没开机，门铃就响了。
一开门，客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王淑芬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转得噼啪响。她旁边是那个"广善居士"，端着一杯茶闭目养神。沙发对面坐着陈嘉铭的妹妹陈嘉琳，手里刷着手机，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表情。老陈歪在另一头，脸色灰扑扑的。
我一进客厅，四道目光齐刷刷拍过来。
"来了来了。"王淑芬站起来，拉我的手，热络得反常。"知意，坐，妈给你倒水。"
我抽回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妈，这阵仗是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阵仗。"她笑着把一杯温水塞到我手里，"就是大师今天正好有空，想跟你说说**的运势。"
我看向那个老头。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拈着仅有的几根胡子，声音拿腔拿调。
"沈施主，我看了老宅的格局和陈先生的八字，病根在这个变字上。宅气不动则命气不通。唯有将您名下的这套旧宅过给新人，引入新气，才能冲破死局。"
我差点笑出声。
这台词背得挺熟啊。
"大师，请问陈先生的病是高血压高血糖还是冠心病？用什么药？心率多少？"
老头一愣。
"贫道看的是命理，不是西医。"
"哦。那您的意思是，不管什么病，把房子过户就能好？"
"这是天机。"
"天机还挺值钱的。一套四百万的房。"
我端着水杯没喝，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王淑芬见势头不对，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