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是考不上大学难道就因为我晚送了你几分钟？还不是你自己平时没学好临阵磨枪有什么用！”
坐在副驾驶的我无力的看着眼前大哭的我妈，心中满是疲惫。
八点二十七，**骑着摩托从应急车道上突突突地开过来，敲了敲我们的车窗。
“前面事故处理完了马上就可以通行了。”
**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攥紧的准考证和我身上的校服。
“你好，同学。请问你是第几考场的？”
“一中的，我是一中的！”我连忙回答道。
**抓看了看表，沉默了一秒。
“这位同学，你坐我车，我现在送你过去，不然要来不及了！”
车了里我妈还在哭，哭声混着车载广播里的晨间脱口秀和薯片袋子的窸窣声。
我却坐上了**的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风灌进头盔的缝隙里呜呜响，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摩托车的引擎还响。
眼泪在头盔的面罩后面无声地流下来，把十二年来第一次离梦想这么近的时刻，泡得又咸又涩。
**把我放在一中门口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三，考场的大门还没关。
门口的保安正在检查最后一个考生的证件。
我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回头想跟那位**说声谢谢，可惜他已经调转车头突突突地开远了，只留给我一个穿着荧光背心的背影。
我跑过校门口那道警戒线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回头看了一眼。
我**车在马路对面停下来，她摇下车窗，手里挥着一个塑料袋，远远地喊着什么。
风太大我听不清，但我看见那个塑料袋里装着的，是我的准考证！
5.
那个透明笔袋从她手里伸出来，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像一面投降的旗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是空的。空的，什么都没有，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准考证！
我昨晚在客厅里摆了三次、今天早上倒出来数了两遍、一路上攥在手里没松开过的准考证，什么时候落在车上了？！
我站在校门口那条**的警戒线前面，脚下像被人钉了两根钉子。
保安正在检查我前面那个男生的证件，他翻开塑料文件袋，拿出准考证，递过去，保安扫了一眼点点头，挥手让他进去。
那个男生跑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考完试才能有的轻松，他甚至冲我笑了一下。
我笑不出来。
我回头看着马路对面那辆白色的车，我妈正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那个塑料袋，嘴巴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
她声音被早高峰的车流声和考场门口的人声切成了碎片，传到我耳朵里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你……证……丢……丢在……”
后面的话被一辆公交车的喇叭声吞掉了。
我妈索性打开车门走下来，踩着她那双带跟的凉鞋咔咔咔地穿过马路，脸上挂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混合着焦急和委屈和“这怎么能怪我呢”的表情。
“你这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喊你半天你都不回头。”
“你看看准考证都落车上了，要不是我翻了你座位一眼，你今天连考场都进不去你！”
我没时间听她唠叨，一把夺过塑料袋，转身就往校门口跑。
保安伸出胳膊拦住了我。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左胸口的兜里插着一支圆珠笔。
他看了看我递过去的准考证，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过了？”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九点过了？”
保安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把手表翻过来给我看了一眼。
八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他又把我拦住了。
保安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后跟。
“小姑娘，你这个考场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准考证。
准考证上印着：考点——实验中学。考场——第三十二考场。座号——十七。
不是一中。
是一中的隔壁，实验中学。
6.
我站在一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