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对矿石的直觉是天生的。再深的矿脉，我看一眼地表土质就能判断含量高低。
省城最大的矿业集团看中这份天赋，开出年薪两百万请我做首席顾问。
我没答应，转身回了苏家。
只因三个月前，我亲姐苏明秀联合珠宝行少东家郑皓阳，在年中股东大会上甩出一本账册，当着全族人的面指控我私吞**三千万。
我拼命解释那些账目有篡改痕迹，可账册上的笔迹和我如出一辙，连我爸都信了。
我被冻结账户，收走钥匙，名下的车房全部过户给姐姐。
最讽刺的是，郑皓阳两年前公司倒闭流落街头，是我收留了他，帮他还了八百万的债务。
他翻脸不认人，当众指证我挪用**包养**，说得有鼻子有眼。
三个月来我一个字没争辩。
我只做了一件事。用特殊褪色墨水，原样复刻了那本账册，趁夜换掉了姐姐保险柜里的原本。
今天是年度股东大会，也是姐姐拿那本账册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日子。
她不知道她手里的账册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姐姐踩着细高跟走进来，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我，弯了弯嘴角。
"哟，妹妹来了？我以为你早就该明白，这里没有你的位子了。"
她身后跟着郑皓阳，西装革履，腕上那块表是我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苏明秀在主位坐下，翘着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扬声对满屋子的股东说。
"各位叔伯，今天大会的第一个议程，就是彻底清算苏明婉三年来挪用的**总数。"
她把一份审计报告啪地甩在桌面上。
"三千万只是冰山一角。经过郑皓阳协助我重新核查，实际数目是五千八百万。"
满屋子倒吸一口冷气。
我看着那份报告上鲜红的数字，开口道。
"审计报告是谁做的？"
苏明秀笑了。
"当然是第三方机构。明婉，你不会又想说人家造假吧？上次你说账册笔迹是伪造的，验出来是你亲笔。这次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问的是，这家机构和郑家珠宝行有没有业务往来。"
郑皓阳从容地接过话。
"明婉，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机构碰巧和我认识，就否定人家的专业资质。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太牵强了吗？"
他的语气温和，好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别闹了。
两年前他跪在我公寓门口求我收留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没接话。
父亲苏振诚坐在上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
"明婉，证据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要看那本原始账册。"
苏明秀笑出了声。
"原始账册在我保险柜里锁着呢。你以为我会带到这里让你动手脚？"
"既然你不拿出来，那五千八百万的数字怎么和原始记录对得上？"
"当然对得上。"郑皓阳拿出手机翻了两下，把一张照片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照片里是那本账册的某一页。
我认得那一页。确切地说，那是我用褪色墨水重新抄写的那一本里的某一页。
墨水还没有开始褪色。
我的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
"照片可以修改。我要求当场查验原件。"
父亲拍了桌子。
"够了。你三个月前就是这套话术，一会说笔迹假一会说证据假。全世界都在造你的假是不是？"
满屋子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所有股东都低着头，或者看着别处。
苏明秀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妹妹，姐姐劝你一句。体面地签字放弃股份，我还能给你留一间住的地方。要是非逼着大家走法律程序，到时候私吞**坐牢，可就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了。"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指甲掐进我的肩肉里。
那张笑脸下面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我把她的手拨开。
"我不签。"
苏明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恢复了温柔姐姐的模样。
"那好，我们继续下一个议程。"
她转身对所有股东道。
"鉴于苏明婉拒***，我提议即刻冻结她名下剩余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并暂停她参与公司任何决策的**。赞成的请举手。"
十三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没有一只手替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