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了。
他说，妈，丑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我筷子停了一下。
他那个表情，正正经经的，像开会要念文件。周蓉也不嚼饭了，低着头拨弄碗里的米。
贺文斌说，妈，你来帮忙带孩子，我们很感谢。但有些家里的规矩，我先讲清楚，免得以后大家不愉快。
我说你讲。
他说，第一，孩子喂养的事必须听我和蓉蓉的安排，你不能自作主张。第二，家里的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用完了归原位，不要随便挪动。第三，冰箱分了区，上面两层是孩子和我们的食材，最下面那层你用，别混了。**，你要是买菜，把小票留好，我每周统一记账。第五，不要把老家的亲戚往这边叫，我们这儿住不下。第六，家里的空调和热水器有定时，别自己乱调。第七，孩子生了以后你夜里带，白天你可以补觉，但我和蓉蓉上班之前，厨房和客厅要收拾干净。第八，你身体有什么问题提前说，我们好另外安排。
他顿了一下。
第九，你和我之间，保持一定距离，毕竟不是亲母子，有些话我提前说了你别往别处想。
周蓉在旁边开口了，说行了行了，吃饭吧。
贺文斌看了她一眼，说我就是提前讲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我放下筷子，坐在那里看着他。
这个女婿，我之前见过三回面，每回见面都笑眯眯客客气气的，谁知道他心里装的是一本账。
我看了一眼周蓉，她低着头，脸有点红，一句帮腔的话也没有。
我说，行，你说完了？
他说说完了，妈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说，那我也说一句。你让我来带孩子，我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享福的。你定的规矩我听到了，有些我能做到，有些你说得太过了，到时候看情况吧。
他没吭声，推了推眼镜，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了。
那顿饭我没吃完，胃里堵得慌。
晚上回到那个小房间，躺在床上睡不着。床垫太软，腰底下空落落的，不着力。我在家睡惯了硬板床，这个腰弯得受不住。
窗外面嗡嗡的，分不清是车声还是空调声。我们那边晚上关了灯，安静得只有虫叫。
我翻来覆去地想，贺文斌那些话，一条一条的，跟针似的，扎得人难受。
"保持一定距离，毕竟不是亲母子"。这话说得好像我贴着他占便宜似的。
"冰箱分区，最下面那层你用"。我在家里冰箱都是满满当当随便放的，到他这儿，我连放个鸡蛋都得看清楚哪一层。
我拿起手机想给老伴打电话，一看十一点多了，他肯定睡了。
翻出他白天发的微信，就一个"嗯"字，孤零零的。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我赶紧用手背抹掉，怕弄湿了枕头被周蓉发现。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我就醒了。不是自然醒的，是腰疼醒的。那个软床垫一晚上把我折腾够呛，翻身都难受。
我轻手轻脚推开门，想去厨房烧口水，先把一天打发起来。
客厅的灯亮着。贺文斌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很大的计算器。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不知道起了多久了。
我愣了一下，说，你这么早？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每天五点半起来处理工作。
我说，早饭想吃啥？我给做。
他说，不用，我有固定的。
说着他起身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一盒牛奶，一袋燕麦，开始忙活。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用一个白色的电子秤称燕麦，精确到克数，鸡蛋只吃蛋清不吃蛋黄，牛奶倒进量杯里看刻度。
这哪是吃早饭，这是配药呢。
周蓉七点半起来，坐到桌前，贺文斌已经把两份早餐摆好了。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周蓉的。
周蓉问我，妈你吃了没？
我说吃了。
其实没吃。昨晚那顿饭就没吃饱，翻了一宿更饿了。可我不想吃他那个"称出来"的早饭，心里膈应。
等他们俩出门上班了。我在厨房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包挂面，下了一碗，卧了两个鸡蛋。鸡蛋是从冰箱最上面那层拿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