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之内拿不出两个亿的缺口，你名下所有资产，立即进入强制清算。"
债权**会的会场里，首席债权代表将最后通牒拍在顾辞面前，声音冷到骨头缝里。
会场里坐满了面色铁青的债权人和银行代表，三百张脸上写着同一个字：钱。
妻子林舒瑶紧紧挽着顾辞的手臂，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凸起泛白。
顾辞盯着桌上那份资产冻结通知单，手指碰到签字笔冰凉的笔帽。
就在顾辞准备签下名字的前一秒，会场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念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卖骑手服，径直走到**台前，将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平铺在资产处置协议上。
苏念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顾辞，声音清晰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辞，一个小时前你亲手签的那份赠与协议，第七页，你翻过没有？"
"两个亿？"
顾辞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号码，又贴了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锅底烧干了水之后滋滋冒出的那种声响，干涩，发焦。
"再宽限一周。"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给他任何余地："顾总，三家银行联合发的清收函已经到了律所，上面盖了红章。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拖的事。"
"你的意思是，逼我？"
对方沉默了两秒，挂了电话。
忙音一声接一声地响。
顾辞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顺着桌面的实木纹路慢慢划了一道。这张桌子是花了二十万从意大利定制运回来的，桌角的铜件在灯下亮得刺眼。
秘书陈浩敲了敲门，走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像踩在结冰的路面上。
"说。"
"顾总，王姨打过电话来，说了一件事。"陈浩停了一下，"关于您前妻，苏念晚。"
那三个字让顾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七年了。
自从那张离婚证盖章的那天起，这个名字就从他的生活里被连根拔掉了。像除杂草一样，干净利落。
"妈说什么了？"
"王姨说，苏念晚的外公留了一笔钱给她，数目不小。之前一直被冻着，最近好像快解冻了。"
顾辞没说话。
陈浩又补了一句："王姨的原话是，当年那丫头穷得叮当响才被赶出去的，现在要是真有了这笔钱，怕她拿着到处说顾家的不是。"
"有多少？"
"王姨说具体数字不清楚，但消息来源不止一个，应该不是假的。"
"行了，出去吧。"
陈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苏小姐现在住在城东映秀苑那个老小区，在一家外卖平台接单送餐，已经送了三年了。"
他说完这句话，关上了门。
顾辞坐在那张二十万的桌子后面，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的金属袖扣。
三年外卖。
他想象了一下苏念晚穿着骑手服、提着保温袋在冬天的街上跑的样子。
然后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法务钱"的号码，拨了出去。
"钱正明，帮我查一个人。苏念晚。查她名下所有可能跟遗产有关的东西，越快越好。"
城东，映秀苑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走到四楼以后全靠手机照明。
苏念晚拎着两袋菜上楼，右手提着的那袋里有两斤排骨，勒得掌心一道红印子。
进了门，她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然后站在水池边搓了搓手，搓到指根的红印淡了一点才停。
她打开手机，外卖平台的收入页面还停在今天的数字上：一百四十七块。
交完这个月房租，还剩一千二。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嗯。"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着，一直没插话。
末了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挂掉电话之后，她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冰箱发出低低的嗡嗡声，灶台上的搪瓷锅底有一块补过的焊疤。
她弯腰打开灶台下面的橱柜，最里面有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子，不大，放在调料瓶后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没有打开它，只是伸手碰了一下盒盖，然后关上橱柜门，开始洗菜做饭。
门铃响了。
苏念晚擦了手去开门。
门外站的人让她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