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夫站在我家门口，红着眼说我妹天天不上班，拿他工资跟"男闺蜜"下馆
子。
我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水泥灰和新结的疤。
二话没说，穿上拖鞋就出门了。
不是我不心疼亲妹。
是有些人，不扇一巴掌，真醒不过来。
01
"哥，我实在没脸来找你。"
周军站在我家门口，声音哑得跟砂纸磨铁管子似的。
七月的天，他穿一件灰扑扑的工地短袖，领口那圈汗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颜色都分层了。
我没让他进屋。
不是不想让，是我媳妇刚哄完孩子睡着。
我把门带上，走到楼道里。
灯是声控的，我俩一说话它就亮，不说话就灭。
"你先说怎么回事。"
周军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我看见他右手虎口那道口子，结了痂，痂边上还有一圈水泥灰没洗干净。左手中指肿着，指甲盖发黑，八成是被砸过。
"嫂子……小敏她……"
他叫我妹赵敏，结婚三年了，一直叫嫂子。我纠正过他好几回，说你叫她名字就行，都是一家人。他改不了。
"说。"
"她不上班，已经四个月了。"
我皱了下眉。赵敏之前在商场卖化妆品，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拿四五千。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她还说业绩不错。
"辞了？"
"嗯。说干够了，要歇歇。我说行，你歇一阵子也行。"周军吸了下鼻子，"但是哥，她天天出去吃饭。"
"跟谁？"
"她说是男闺蜜。叫什么……孙磊。"
声控灯灭了。楼道暗下来，就剩手机屏幕那点光照在周军脸上。
他眼圈是红的。
"我一个月工资六千二，她拿走五千。剩下一千二，我自己吃饭、加油、买烟。有时候不够，我就中午不吃，扛到晚上回家再煮面。"
"你跟她说过没有？"
"说了。"周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说我小气。说人家男闺蜜请她吃饭，她不能不回请。说我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些丢不丢人。"
我没接话。
声控灯又亮了。
"上礼拜她花了八百块请那个孙磊吃日料。八百块，哥。我在工地扛一天水泥才两百三。"
"你手怎么弄的？"
周军愣了一下，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干活弄的。最近赶工期，老板说加班多给五十一天。我想着……多挣点，她花着也不心疼。"
我盯着他那双手。
指缝里的水泥洗不掉，指甲剪得秃秃的，好几个指头上都有裂口。这双手，每天搬砖、和泥、扛钢管，挣来的钱，被我妹拿去请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吃日料。
"你等着。"
我转身进屋，换了条裤子，蹬上拖鞋。
媳妇在卧室里小声问了一句："谁啊？"
"周军。小敏那边有点事，我去看看。"
"大晚上的——"
"睡吧，不用等我。"
我带上门，走到楼道里。周军还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走，去你家。"
"哥，你别跟她吵，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跟她吵。"
我下楼的时候在想，赵敏今年二十六，从小被我妈惯着。家里两个孩子，我大她八岁，什么都让着她。她要吃的我给，她要穿的我买，上学时候她跟同学打架，我去学校给人家赔礼道歉。
我一直觉得她就是娇气了点，心不坏。
但今天周军站在我门口的样子，让我动摇了。
一个男人，干最累的活，挣最少的钱，连午饭都舍不得吃。回到家，老婆拿他的工资请别的男人下馆子。
他不敢吵，不敢闹，最后站在大舅哥家门口，连进门都不好意思。
我坐上周军那辆面包车，副驾座上堆着安全帽和手套。车里一股子汗味混着水泥味。
"开吧。"
周军发动车子，手在方向盘上抖。
"哥，我不是想告状。我就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我一说，她就哭，说我不信她。"
"她在家？"
"应该在。她一般晚上不出去。"
"那个孙磊，你见过？"
"见过一回。上个月小敏过生日，她把人叫到家里来了。让我做饭。"
我扭头看他。
"你做的？"
"做了。四菜一汤。那个孙磊吃完饭，跟小敏坐沙发上看电影，我在厨房刷碗。"
声控灯的原理是声音触发。
但有些人心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