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系着金色丝带。
他单膝跪在陆婉晴面前，打开盒子。
一枚翡翠戒指。
翠色通透，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浓郁的绿光。
台下"哇"的一声。
陆婉晴双手捂住嘴，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张浩把戒指戴到她手指上，然后站起来，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
我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那是我奶奶传给我的。
奶奶去世前把这枚翡翠戒指塞到我手里，说："佳佳，这是咱老宋家祖上传下来的，留着压箱底，谁也别给。"
我嫁给张浩的时候，把它锁在了家里的老木箱子里。
张浩把宝儿扔在破庙那天，顺手撬了那个箱子。
他不光扔了儿子，还偷了我***戒指。
现在，他把我***遗物套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当作他的"惊喜"。
我的指甲在小罐子上划出一道白印。
宝儿，你看见了吗？
你太***戒指，**拿去讨好别人了。
我没出声。
因为我知道，这场戏还没到我上场的时候。
我的礼物，得等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今晚最**的时候，才端上去。
那样才配。
贺礼环节继续着。
翡翠戒指的事在我肚子里翻来绞去，但我脸上什么都没露。
倒是张丽坐不住了。
她在对面桌子上一直在玩手机，从张浩上台开始就低着头没抬起来过。
她身边的朋友推了推她："丽丽，你哥给嫂子送戒指呢，你怎么不鼓掌啊？"
张丽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敷衍地拍了两下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但那一秒里，我看到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吞了口口水。
她心虚。
我不知道她心虚什么，但我记住了。
"最后一份宾客贺礼，来自安华珠宝的赵总，极品和田玉如意一对。"
司仪报完最后一份，清了清嗓子："贺礼环节到此结束，下面进入新人答谢。"
我站起来了。
我抱着小罐子，从角落的桌子旁边站起来，向舞台走去。
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六十八桌宾客里，总有眼尖的。
"那个穿灰棉袄的女人干什么？"
"她往舞台上走？"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我身后扩散开来。
我走到舞台边上的时候，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拦住了我。
"女士，请回到座位上。"
"我有贺礼要送。"
"贺礼环节已经结束了。"
"这份贺礼，新郎一定想收。"
舞台上的张浩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他松开搂着陆婉晴的手，快步走到舞台边缘，弯下腰，压低声音。
"宋佳，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送贺礼。"
"什么贺礼？我给了你五百万！你收了钱还不走？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是压着的，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高出我半米的舞台边缘，灯光把他的影子打在我身上。
"张浩，你是不是忘了问我一件事？"
"问什么？"
"你打电话让我处理宝儿，你就没想过，问一句宝儿怎么样了？"
他的下巴绷了一下。
"别在这提那个名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说过了，那件事翻篇了。你拿了钱就什么都别提。"
"翻篇了？"
我笑了。
"好。那这份贺礼你收了，我就翻篇。"
我把小罐子往上举了举。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小罐子，眉头拧成一团。
"这是什么破玩意？"
"打开看看。"
"不看。你拿着你的破罐子赶紧滚。"他朝保安摆了摆手，"把她请出去。"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
但我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张浩，你半年前把你八岁的亲生儿子扔在乡下破庙里，你今天连他最后的东西都不敢看一眼吗？"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让前三排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前三排。
全是陆家的核心亲属和重要合作伙伴。
空气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张浩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陆婉晴站在花亭下面，手里还捏着那枚翡翠戒指，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陆德明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