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语如刀，旧伤翻涌------------------------------------------，映在萧俊冷硬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掩去。，原本围在附近闲谈的宾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只觉一股凛冽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苏沐晚也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当看清角落里的女人时，心头猛地一沉。，只是从未见过真容。此刻见他目光死死锁在那名素衣女子身上，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嫉妒像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心脏。“阿俊，在看什么？”苏沐晚柔声开口，刻意拔高了几分音量，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那边都是些小公司的人，没什么可留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角落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爱恨交织的情绪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小家伙睡得安稳，小脸蛋贴着她的颈窝。周明宇揽着她的腰，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嘴里还在低声训斥：“让你过来应酬，你就只会杵在这里发呆？别摆着一张哭丧脸，丢我的人。”，不敢反驳，只小声应道：“孩子睡熟了，我不方便走动。矫情。”周明宇嗤了一声，眼底满是不耐，目光随意扫向走来的人群，可当视线对上萧俊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怔。？这位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是连他这种私企老板都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周明宇连忙收起脸上的蛮横，堆起谄媚的笑容，主动上前伸出手：“萧总，久仰大名，我是周明宇。”，径直越过殷勤的周明宇，落在了杨慧脸上。，杨慧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俊温柔，变得冷峻深邃，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熟悉的轮廓，陌生的气场，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往后缩了缩。。真的是萧俊。，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相见。、决裂那日的大雨、家人无休止的逼迫、婚后日复一日的煎熬……无数画面瞬间涌进脑海，愧疚、慌乱、难堪、酸涩齐齐涌上心头。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不停，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死死攥着怀里孩子的襁褓，指节泛白。
脖颈处被粉底遮盖的淤青，随着低头的动作，又隐隐露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萧俊眼中，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与心疼，面上却凝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语气凉薄又刻薄，字字如刀：“周总好福气，身边佳人相伴，还有可爱的孩子，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这话听着是客套，可那冰冷的语调，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讥讽。
周明宇一愣，没料到这位大人物会特意和自己搭话，还意有所指。他讪讪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干笑两声：“萧总说笑了，就是寻常日子罢了。”
“寻常日子？”萧俊挑眉，视线重新落回杨慧身上，目光带着审视与嘲弄，“我倒是看不出来有多寻常。当初弃了清贫，如今选了安稳，杨小姐果然眼光独到，懂得为自己谋划。”
一句话，直接撕开了过往的伤疤。
杨慧的身体剧烈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嘴唇翕动着，想要解释，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哽咽。
她不是自愿的，她从没有嫌弃过当年一无所有的他。可如今的她，是**，是母亲，深陷泥沼，连辩解的立场都没有。
周明宇再迟钝，也听出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再看杨慧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底顿时升起莫名的火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揽着杨慧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杨慧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萧总认识内人？”周明宇故作随意地问道，眼底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能让萧俊这样的人物另眼相看，甚至言语带刺，这女人和萧俊之间，定然有故事。
萧俊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视线再次扫过杨慧苍白憔悴的脸庞，以及她下意识护住孩子的动作，心底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恨她当年轻易放手，恨她转身就投入别人怀抱，恨她如今活得这般卑微狼狈。
“不过也是，人各有志。”萧俊收回目光，语气淡漠疏离，仿佛眼前这个让他执念了十年的女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孤冷，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彻底走远，杨慧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下，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苦涩。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孩子柔软的发丝上。
“哭什么哭？！”周明宇见状，火气彻底爆发，抬手就拧了一把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呵斥，“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尖锐的疼痛传来，杨慧咬着唇，不敢出声，只是拼命摇头：“没、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前认识而已。”
“认识？”周明宇显然不信，眼神阴鸷，“认识能让他特地过来冷嘲热讽？杨慧，我警告你，别背着我搞些不干不净的勾当！你现在是我周明宇的女人，安安分分守着本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威胁的话语像冰水，浇透了杨慧全身。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将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头，无声地落泪。
周围不时有目光瞟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那些探究、玩味、鄙夷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不远处，苏沐晚跟在萧俊身侧，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萧俊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始终凝着戾气的眼眸，心里已然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占据他心底多年的人。
“阿俊，那个女人……”苏沐晚试探着开口。
“无关紧要。”萧俊打断她，端起一旁侍者托盘里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猩红的液体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的燥意，“酒会无趣，先走。”
不等苏沐晚回应，他已经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苏沐晚连忙跟上，一路上看着他周身低气压的模样，心中的嫉妒愈发浓烈。
那个叫杨慧的女人，绝对是她最大的阻碍。
走出灯火辉煌的酒会大楼，晚风裹挟着凉意袭来。萧俊站在台阶之上，望着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查。”他对着身后紧随而来的贴身保镖冷声道，“把杨慧婚后四年所有的生活细节，一五一十全部报给我，包括她丈夫周明宇的所有底细，还有她那一家子人。”
“是，萧总。”保镖应声领命，立刻拿出通讯器安排下去。
苏沐晚站在一旁，听得分明，指尖悄然攥紧，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意：“阿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何必费心去查？”
萧俊侧过头看她，眼神冷淡：“我做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简单一句话，拒人于千里之外。苏沐晚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的不甘翻涌，却不敢再多说半句。她清楚，此刻的萧俊情绪极差，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
车子驶离酒会街区，车厢内死寂一片。
萧俊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方才杨慧的模样。憔悴的眉眼，躲闪的眼神，脖颈和胳膊上若隐若现的淤青，还有周明宇对她毫不掩饰的粗鲁与呵斥。
家暴。
这个词一旦浮现，就让他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窜升。
他拼了命从泥泞里爬出来，站上顶峰，本以为早已斩断所有情丝，可再次见到她身陷地狱，他才明白，所谓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恨吗？恨。恨她当年的放弃，恨她如今的妥协。
可爱吗？更爱。爱了整整十年，早已刻入骨髓，如何能说断就断。
不知过了多久，保镖的消息一条条传来，通过蓝牙耳机传入他耳中。
“萧总，查到了。杨慧四年前与您分开后，被家人逼迫嫁给周明宇。周明宇性格暴戾，嗜酒多疑，婚后长期对杨慧实施家暴与冷暴力，管控她所有经济和社交。两人育有一子，今年两岁，杨慧为了孩子，一直隐忍度日。”
“杨家父母重男轻女，常年向杨慧索要钱财补贴儿子杨浩，杨浩游手好闲，屡屡上门纠缠索取，周明宇对此也是厌烦不已，时常将怨气撒在杨慧身上。”
一条条信息，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萧俊的心口。
他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戾气暴涨，周身的温度低到极致。
原来这四年，她过得竟是这般地狱般的日子。
原来当年的分手，从不是她心甘情愿。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他远走他乡，在黑暗里挣扎沉浮，将所有的痛苦归咎于她的背叛，用恨意武装自己。可到头来，真相却是两人双双被那贪婪的一家人推入深渊。
而她，一个曾经骄傲明媚的姑娘，为了孩子，硬生生折断所有傲骨，在暴力与压榨里苟活了四年。
“周明宇……杨家……”萧俊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嗜血的寒意，“很好，真是好得很。”
他抬手敲了敲车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接下来，不用刻意露面。暗中盯着，护好她和孩子。另外，给周明宇添点麻烦，慢慢来。”
他不会立刻出手将人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亲手将她困住的男人，还有那些不断吸血的亲人，究竟能猖狂到几时。
同时，他也想看看，那个隐忍了四年的女人，到底还要退让到什么时候。
夜色渐深，车子汇入临江城的万家灯火之中。
而酒会这边，宾客渐渐散去。周明宇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拽着杨慧的手腕往停车场走，动作粗鲁。
“刚才那个萧俊，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周明宇脚步踉跄，语气凶狠，“别跟我装糊涂，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有旧情！”
杨慧被拽得手腕生疼，怀里的孩子已经被惊醒，小声地啼哭起来。她一边安抚孩子，一边艰声解释：“就是年少时认识的朋友，早就没有往来了，你别多想。”
“朋友？”周明宇冷笑，一把将她推在车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阴狠，“普通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你？杨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背着我勾三搭四，我不光饶不了你，连这个小崽子也别想好过！”
孩子的哭声愈发响亮，刺得杨慧心头发紧。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泪水无声滑落，连连点头：“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卑微的妥协，成了她日复一日的常态。
她以为重逢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往后两人依旧会各行其道，再无交集。
可她不知道，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便再次紧紧缠绕。
那团熄灭了四年的旧烬，早已被晚风重新吹起火星，即将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里，燃起一场焚尽一切的沉渊烈火。
咫尺天涯的两人，这场爱恨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