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盛为什么急着找合作方。不是要做品牌重塑，是要找人背锅。
我把照片保存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一个人。
陆衍。
许老帮我搭的线。约在城东一家安静的茶馆。
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不像投资人，倒像个大学老师。
"苏念，久仰。许老跟我提过你。"
"陆总客气了。"
"叫我名字就行。"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你想问天盛的事。"
"你是天盛最大的个人债权方。"
"没错。天盛欠我的基金四个亿。"
"你的基金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他看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什么时候收网，决定了我什么时候出牌。"
他放下茶杯。
"说说看。"
我把怀表拿出来放在桌上，表盖翻开。
"陆衍，你看这块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
"齿轮和蝴蝶，很有意思。"
"我师父说，最好的陷阱不是挖一个坑等人掉下去。是让人自己排着队往下跳，还觉得坑底有金子。"
"你打算让谁跳？"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和她背后那个自作聪明的母亲。"
陆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的基金可以配合你。但我要一个条件。"
"说。"
"天盛暴雷之后，锐恒的营销部，我要一个常年合作的席位。"
"成交。"
他笑了一下。
"苏念，许老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现在信了。"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节奏推进。
赵诗雨已经彻底被天盛的"大饼"勾住了。
每天在办公室研究天盛的合作方案，逢人就说"这个项目做成了我就是锐恒最年轻的**总监"。
魏东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赵总监这是要创纪录了"。
赵慧兰更是到处跟人讲"我家诗雨进公司第一个月就拿下了两个亿的大单"。
全公司都在传。
而我，在*栋三楼继续数签字笔。
周四下午，周鼎文突然来找我了。
CEO亲自下到*栋三楼，在行政支援岗的隔间里找一个前营销总监。
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苏念，坐。"他在我对面坐下来，看着我桌上堆的采购清单，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
"周总这话说的，我就是换了个岗位，没委屈。"
"少跟我装。"他的语气直接了不少，"慧兰做的那些事，我不是**。但她是公司副总，她女儿的事，我不好直接拦。"
"周总找我有什么事？"
"有人跟我建议，给你恢复原来的职务。"
我看着他。
"但你需要在下周的管理层会议上，当众跟慧兰道个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之前在会上叫她赵总，不叫妈。很多人觉得你不懂感恩。"
"所以在公司被养母逼着让位子，我还得感恩？"
周鼎文的表情有点尴尬。
"我知道这不合理。但慧兰的面子给了，事情才好办。你道个歉，我顺势把你调回去，大家都有台阶下。"
我沉默了。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我确实动摇了。
直接道歉，回营销部，把天盛的事一摊，告诉所有人这个项目有雷，赵诗雨会被炸得粉碎。
多简单。
但太便宜她们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方晴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总，大事不好。我刚在秦曼的打印机上看到一份文件，赵慧兰让财务部倒查你在任期间所有项目的报销单据。"
"她在找你的把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抬头看周鼎文。
"周总，谢谢你的好意。但道歉的事，我做不到。"
"苏念——"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赵慧兰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回去。"
"什么意思？"
"她一边让你来试探我，一边让财务查我的旧账。"
"如果我道歉了，她正好拿着我主动认错的话柄，再加上查出来的报销问题，就能把我彻底踢出锐恒。"
"连遣散费都不用付。"
周鼎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会……"
"周总，你太高估她了。"
我站起来。
"我不需要道歉来换位子。我要拿回来的东西，会自己拿。"
周鼎文走了之后，我关上门，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
铜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