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阴影里站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还止不住的咳嗽。
我认出了她。
陈护士。
当年精神病院里，唯一一个没打过我的护士。
“您还活着。”
我慢慢靠近她。
“短信是你发的？”
她点头。
“是，我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
我盯着她：“我的孩子呢？”
她嘴唇颤了颤。
“沈小姐，当年你流产之后，孩子还活着。”
我耳边嗡的一声。世界像忽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
陈护士这时候哭了出来。
“医生说月份太小，活不成，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有气。”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后来呢？”
“后来，有人把孩子抱走了。”
“谁？”
陈护士难以启齿的看向我。
我逼近一步，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发抖。
“我问你，是谁？”
她闭了闭眼。
“陆家的人。”
我感到一阵眩晕，这个阴魂不散的陆家。
耳机里传来周季淮压低的声音：“沈诗齐？”
我扶住墙，指甲几乎抠进焦黑的墙皮里。
又是陆家的人。
我骂了一句。
陈护士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当年偷偷留下的记录。”
“我不敢报警，也不敢找你。但现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沈小姐，对不起。”
我打开纸袋。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护理单，一张出生记录残页，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保温箱里。
浑身插着管子，脸皱巴巴的。
我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原来宝宝真的活过。
原来我曾经离他那么近。
近到只隔着一扇病房门。
可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车声。
陈护士脸色一变。
“他们还是追来了。”
我迅速收起纸袋。
“谁？”
她刚要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亮起几束手电光。
有人冷声喊：“人在三楼，别让她跑了。”
周季淮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
“沈诗齐，走。”
我拉住陈护士往后退。
可她却推开我。
“沈小姐，我跑不掉了。”
她愧疚看着我，声音发抖。
“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
“他被带走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了一句话。”
我盯着她。
“什么？”
陈护士一字一句道：
“夫人说，这个孩子，不能让霖安知道。”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人冲了过来。
而我手里的照片背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陆夫人。
顾清岚。
5
我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右手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周季淮的人很快接应了我。
身后有人追出来，又被拦住。
混乱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烧焦的疗养院。
车门关上后，周季淮握住我的手腕。
“伤口很深。”
我把那只手抽回来。
“先查孩子，再查陆夫人。”
他看着我。
“沈诗齐。”
“先查孩子，再查陆夫人。”
我重复了一遍。
周季淮拿出医药箱给我包扎完，说：“顾清岚这些年藏得很深。陆家对外是陆霖安掌权，但真正握着陆家老关系的人，一直是她。”
我当然知道。
顾清岚。
陆霖安的母亲。
京市豪门圈里出了名的铁娘子。
她看不上我，从第一天就没遮掩过。
我和陆霖安结婚后，她从不叫我名字。
她叫我“沈家的那个丫头”。
“你这种女人，只会拖累霖安。”
那时我还想讨好她。
我亲手煲汤，学她喜欢的菜，记住她所有忌口。
结果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她看不上我。
她说：“别费心思了，麻雀就是麻雀，再怎么装，也进不了凤凰窝。”
当晚，我去了陆氏大厦。
凌晨一点，陆霖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前台没人敢拦我。
毕竟现在这个公司都知道，**资本正在和陆氏谈一个百亿项目。
我推开办公室门时，陆霖安正站在落地窗前。
听见声音，他转身。
看见是我，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喜。
下一秒，看见我手缠着纱布还是有点紧张。
“你受伤了？”
他快步过来。
我避开他的手。
陆霖安尴尬的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