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
五年了。
我熬过一千多个难捱的日夜,一天五份工连轴转压抑自己的思念。
结果他没死。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回忆过往种种画面。
六年前,大哥蜜月时出了意外,坠崖离世,尸骨无存。
葬礼那天,嫂子哭得昏过去好几次,送去医院查出已怀有身孕。
那时候我和袁景刚大学毕业,准备一起出国读研深耕物理领域。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我们所有的规划。
大哥死后,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塌了。
公公急得脑溢血发作,抢救回来后半边身子瘫了,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婆婆经过这一次打击,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嫂子整日以泪洗面。
袁景才刚拿到国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可家里发生意外,他必须留下撑起这个家。
我想陪他一起,他却不愿毁了我的梦想。
出国那天,他来送我。
“阿黎,带着我的那份梦想一起走吧,我不能耽误你。”
我看着他满眼的***,明明不舍却从没想过**住我。
我心软了。
毅然决然留下来。
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我们俩只抽了一天时间去领证。
之后,我便收起曾经的梦想,进了国内的研究所,从基层做起。
白天我在研究所努力工作,晚上回来照顾公婆,安抚嫂子,打理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琐事。
袁景拼了命地工作,每天忙到半夜才回来。
可不管多晚,他都会准时给我报备,回来时带一份我爱吃的小馄饨。
每次出差,行李箱里总有给我带的礼物。
有一次他喝多了,趴在我腿上哭着道歉:
“阿黎,委屈你了,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
“一年后,我还你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当最幸福的新娘。”
可第二天醒来,他就提出他想肩挑两房,照顾嫂子和孩子。
我愣在原地,怎么也接受不了这荒唐的关系。
记得那是我们爆发的第一次争吵,直到我气愤地砸碎了领证那天一起去置办的杯子。
袁景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玻璃,沉默了很久,再没有提肩挑两房。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可不过半年时间,常年超负荷的高压工作,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
袁景查出了绝症。
从确诊到去世,不过半个月。
弥留之际,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阿黎,爸妈和嫂子他们就拜托你了。下辈子,我一定补偿你。”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喘不上气,拼命点头。
接连失去两个儿子。
公婆一夜白了头,双双住进了医院,出院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
不久后嫂子就选择改嫁,带着孩子搬了出去。
为了撑起这个家,我辞了研究所的工作。
一天打五份工,早出晚归。
每天回家还要给公公擦身,开导终日郁郁寡欢的婆婆,洗衣做饭打扫。
即便日子难过,我依旧记的袁景临终前说的话。
每月都拿钱接济嫂子,周末炖汤亲自送去。
五年,我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日复一日的辛苦,渐渐冲淡了丧夫之痛。
只有每年只有他的忌日,我才敢停下脚步,独自对着墓碑倾诉满心的思念。
大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转。
可直到如今,我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浑浑噩噩回到家,我站在公婆面前。
抬起头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妈,嫂子再婚的那个新老公是谁?你见过吗?”
婆婆脸色一变,慌忙岔开话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人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宋黎,你不会是眼红念露能改嫁吧?”
“我告诉你,念露长得好看,有男人愿意要她。”
“你条件一般,就别东想西想了,爸妈也已经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我们一家好好过就是。”
我看着他们心虚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亲情彻底碎了。
次日一早,我就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结婚证,反复确认后,再抬起头时表情有些微妙。
“女士,系统显示您是未婚状态。”
“您这本结婚证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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