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后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嫂子，这次夏令营好像还有别的小朋友一起？浩东说是几个同事的孩子？"
我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同事的孩子"里面，有一个叫林知远的男孩。四岁。
是她和林浩东的儿子。
"是吗？他没跟我细说。"我的表情完美无缺。
周婉清观察着我的反应，大概确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更放松了。
她又聊了十几分钟，然后说有事先走了。
我把她送到门口。
她走出两步又转过头："嫂子，安安真可爱。不过男孩子嘛，确实应该多历练。我支持浩东的想法。"
我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等她的车拐出小区，我收回手，脸上的笑容褪去。
她来确认安安会去。
同时确认我这个当**不会临时反悔阻拦。
她演得真好。
可惜，我演得比她更好。
我关上门，拿出手机，给马德胜发了一条短信。
"一号车、二号车的名单确认了没有？"
两分钟后回复："确认了。"
"知远在几号车？"
"**报名的时候写的一号车，跟你儿子同车。"
跟安安同车。
当然要同车。因为那辆动过手脚的本来就是一号车。安安出事是主要目标，至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上的是安全的二号车。
可现在，一号车和二号车的名单，已经在我手里了。
"出发当天，***孩子的名字对调。安安上二号车，知远上一号车。"
"我知道。"
我删掉所有短信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婉清来这一趟，反倒提醒了我一件事。
这两个人比我想象中更默契。从分工到执行，每一步都衔接得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我重活了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真相。
我走进安安的房间。他正蹲在地上拆那盒新乐高，小脸专注又快乐。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了他很久。
"妈妈怎么了？"他抬头。
"没什么。妈妈就是觉得安安特别好。"
"我一直都很好呀。"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对。你一直都很好。
这辈子，我会让你一直好下去。
林浩东最近在外面的生意，全靠我帮的忙。
去年他想找一家高端餐厅谈合作，搞公司团建的配套餐饮。他折腾了两个月，没有一家愿意理他。
后来我"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我一个远房亲戚认识翠湖酒楼的大厨长。
实际上不是什么远房亲戚。那个大厨长欠了我娘家一个人情。
林浩东拿着这个渠道去谈了合作，成了。
他当时高兴得不行，回家买了一束花给我。
我以为他记在心里了。
上辈子直到最后，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逢人就讲，说是"婉清帮我搭的线，她人脉广"。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人脉广"，被他打包送给了另一个女人当礼物。
重生后第五天，我又一次验证了这件事。
那天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在厨房听到。
"对对对，翠湖的合作是婉清帮我牵的线。她大学同学在那边做管理，一句话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有婉清嘛，贤内助一个。"
贤内助。
他对着外人，管那个女人叫贤内助。
我站在厨房，手里握着菜刀，把砧板上的姜拍得粉碎。
安安跑进来："妈妈你在干嘛？好大声。"
"切菜呢，宝贝。出去玩，小心刀。"
安安走了。
我把碎姜扫进碗里，擦了擦手。
行。
上辈子你拿我的功劳讨好别的女人，这辈子我不计较了。
反正你现在讨好得越起劲，到时候摔得就越狠。
晚上唐可约我出来吃夜宵。
唐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开了一家小花店，嘴巴毒但心是好的。
她看我坐下来就说："你最近看着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你以前坐下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林浩东的消息。今天你手机都没掏出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最近比较累。"
唐可用筷子指着我："苏念安，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什么？"
"发现你老公有鬼。"她压低声音，"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个男人不正常。哪有当爸的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的？他是开了什么全球五百强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