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林韫清跪到天黑，宴已散，偌大宫殿空洞黑暗。
东宫的小太监扔下一瓶药膏：“喏，太子爷赏你的，你抓紧去服个软，别再因妒发疯了。”
林韫清惊讶：“因妒？你们觉得我在嫉妒太子妃？”
小太监细眉倒竖：“宫中谁不知道你爱太子爱得要死，妄想独占盛宠。”
林韫清觉得好笑，原来他们把她当成只会争宠的疯女人。
她拒绝药膏，扶着墙蹒跚离开，在转角处看到母亲。
母亲背对她站着，穷酸的**洗得发白，佝偻的身体里透着倔劲。
林韫清的鼻尖骤然发酸，她想几年不见，母亲老了很多。
那些达官贵人把母亲带进宫，却不管她的去处，分明是把她当玩意戏耍。
“娘，女儿想给你看些东西。”
林韫清给她看的，是隐藏在道观地砖下的手稿，密密麻麻数百卷，写满治国之策。
母亲认出那是林韫清的字迹：“你竟然写得出这些？”
“这些年，凌君正上的每一封奏书，背后都有我的手笔，他推行的新政，每个细节都由我打磨。
娘，我不是废物，我想为百姓做实事，但我是女儿身，无法科考入仕，只好借助男子的力量。”
终究是血浓于水，母亲原谅了林韫清，老泪纵横，深深叹息。
“为娘只盼你过寻常日子，不要受冻挨饿，嫁个好人家，原本看着凌君正就挺好，哪知他……”
林韫清神色刚毅：“我过不了寻常日子，我的天命是继承父亲的遗志，至于凌君正……他不听话，那我就换个人。”
这些年她收到的东宫赏赐，都拿到黑市换成金银，拿去资助贫苦秀才。
她还化名“林悲”与他们通书信，信中尽显经天纬地之才，博得他们的钦佩与信任。
这些笔友中有一人中了今科探花，名叫沈风。
“女儿约他在法宁寺见面，女儿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可用之人。”
几日后，林韫清换上青色素袍，戴上幂篱，声音低沉，如同一寻常的瘦弱男子。
沈风激动道：“林兄，你我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快请上座！”
“鄙人近日犯了天花，脸上有麻，不得已以纱覆面，沈兄莫要见怪。”
“容貌都是身外之物，林兄与我是伯牙子期之交……”
寺外忽然响起马蹄纷踏之声，地面随之震颤。
林韫清来不及反应，就见柴门被从外撞开，太子大步流星地闯入，一剑挑飞她的幂篱。
她不施粉黛的脸露出，雪肤光洁无瑕，桃花眸氤氲水色。
沈风犹如五雷轰顶，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惊讶太子驾临，还是该先惊讶林兄长得像女子。
太子咬牙切齿道：“林韫清，你果真不负古今第一荒**姑的名声，昨日刚在宫中受罚，今日就迫不及待在寺里私会男人。”
沈风震惊，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着：“臣不知道，臣真不知道啊……妖女假扮男子**臣，她罪该万死！”
林韫清心中一悸，知道自己又失了个可用之人。
这全都是因为太子搅局！
太子把她押入轿中，揪住她的衣袍前襟：“青青子衿？为了勾引那书**，你竟有情趣装成读书人？说，他碰过你哪里？”
林韫清眼神含恨，亮得惊人：“清者见清，淫者见淫，殿下不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心！”
太子被气到极点，笑意薄凉：“你说得对，淫者见淫，你我在车上可淫过不少次。”
他一双凤眼乜斜，颇有几分轻薄樱花、癫狂柳絮的味道，指尖撷着她的衣带肆意把玩。
“你勾引探花，罪大恶极。孤打算把你送到大理寺让凌君正狠狠治你的罪，除非……你现在和孤淫一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