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虎英雄，不当也罢------------------------------------------，两头大虫的尸身横在地上，血把黄土染得发黑。。他们本来远远听见虎啸，吓得腿软，只敢躲在树后偷看。等打斗声彻底停了，才壮着胆子跑过来。然后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一个浑身浴血的巨汉，骑在公虎身上，拳头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而那猛虎的头颅竟已凹陷下去，死得透透的。，也是浑身是血，正倚着一头母虎的**喘粗气。“打死了……两头都打死了！”领头的老猎户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两位英雄，你们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吗？”，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阳谷县。酒楼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编段子了，什么“天降力士，赤手毙双虎”，老百姓听得如痴如醉。。阳谷县令姓周，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在当地当了五年官，最大的政绩是去年把城门上的漆重新刷了一遍。听说自己地界上出了这么两个能人，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哈哈哈哈哈，有了这俩壮汉，那些占山为王的**谁还敢来？”，县衙设宴。“二位英雄，请！”周县令举着酒杯，满面红光，“本县已连夜写了奏报，呈送知府大人，为二位请赏。在此之前，本县想请二位暂任本县的步军都头，统领县内二百士兵，不知意下如何？”。都头，正经的**编制，铁饭碗，一个月好几两银子，够他哥武大郎吃喝不愁了。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身份，哥哥在街上卖炊饼，再也没人敢欺负。他刚要开口答应，忽然想起身边的哥哥，项羽，赶紧扭头去看。，项羽端坐不动，连杯子都没碰一下。，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但正因如此，才让武松心里咯噔一下——武松看着项羽的表情。这不是平静，这是失望。“都头？”项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响，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我当年统率四十万大军，灭秦的时候，封王拜相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如今你让，去当一个管二百人的都头？都头”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只蚂蚁。。“啥？这壮汉莫不是疯子？40万大军？”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狂的人。。武松急中生智，一把按住项羽的手臂，压低声音：“哥哥，借一步说话。”
他把项羽拉到廊下，确认四周无人，才正色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换了我，我也不痛快。但你听我说一句——你现在不是霸王了，你现在是阳谷县一个没名没分的异乡人。”
项羽的拳头攥紧了，但没有说话。
“你需要一个身份。都头虽然小，但它能让你在这地界站稳脚跟。有了这层皮，你以后想做什么，都比现在容易一万倍。”武松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急，也更恳切，“你说过，你不甘心。那些不甘心的事，你要去干，也需要从这一步开始。忍一忍，就忍一小段，行不？”
廊下安静了很久。
项羽看着武松。这个粗豪汉子，平时三句话不离拳头，此时却耐着性子跟自己讲道理。他不是在巴结自己，不是在讨好自己。他是怕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站不住脚。
“……你说得对。”项羽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已不是霸王。我只是一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厅内，站定，看着周县令。周县令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
项羽抱拳，动作标准而克制：“在下适才无礼，请县令见谅。都头一职，在下领了。”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但那股气势依然如刀未入鞘，掩不住的，是他低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像在说：这官，我领了，但能让我领这官的，是武二这番话，不是你。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没那么热络了。散了席，两人并肩走出县衙。月光清冷，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白。武松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他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心里高兴。
巷子尽头，一间低矮的小屋前。借着月光，武松看见了那个让他日夜牵肠挂肚的身影。一个身高不满五尺的矮小男人，正踮着脚，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
“哥哥！”武松的声音，比方才在宴席上洪亮了十倍。
武大郎一回头，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他颠颠地跑过来，踮着脚，伸手拍武松的肩膀，眼角却红了：“你这一年多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哥俩抱在一起。项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这个矮小男人，和武松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武松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温度，他认得。那是看家人的眼神。他也曾这样看过一个人，那个人叫项庄。可惜，在乌江边上，他没能把他带回来。项羽错开眼神，望向远处屋脊上被月光勾出的银边，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武松眼尖，拉着哥哥走到项羽面前，武大郎抬头仰望着这个两米高的巨人，眼珠子都瞪大了，却毫不怯场，憨笑着说：“你是武二的朋友，那就是我武大郎的朋友。以后每天都来家里吃饭，我手艺好着呢！”项羽微微一怔。他低头看着这个矮小男人，对方的眼里只有真诚和热乎气，没有算计，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
“天天来，天天来，千万别客气。”武大郎又补了一句。
门里走出一个妇人，正是武大郎的妻子潘金莲。她端着烛台，烛光映着她的脸，五官精致，眼角带着三分妩媚。她抬头看见武松，又看见武松身后的项羽，手里的烛台轻轻晃了一下。
“这是你嫂子。”武松态度恭敬，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潘金莲笑容柔和，声音也软：“兄弟回来就好，快进屋坐。”她的目光却越过武松，落在了那个沉默的巨人身上。这个男人和武松不一样，他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让人既害怕，又想靠近。她转身进屋的时候，脚步故意慢了半拍。但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正眼看她。武松忙着跟哥哥说话，眼里只有这个一年没见的亲人。而项羽，他的那双重瞳自始至终，没有在潘金莲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这天夜里，武松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说话，说到半夜。而项羽，独自坐在武家小院的石阶上，抬头望着那轮明月，一言不发。异乡的月亮，和江东的月亮，是同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