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何他会出现------------------------------------------“小姐！”小桃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红，“正院那边乱成一锅粥了！说是夫人突然心口绞痛，呕了血，浑身抽搐，人都昏死过去了！孙大夫还没到呢！”，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惊惶：“怎会如此？母亲晨起时还好好的……”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快，小桃，把我那支百年老参找出来，一会儿给母亲送去……虽然未必用得上，但总是我的一点心意。”，心疼不已，连忙应声去翻找。她哪里知道，自家小姐此刻心中翻涌的，是冰冷的快意和掌控一切的笃定。。混乱还在持续，但很快，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褙子、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正院的抄手游廊上。。，此刻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甚至眼圈都微微泛红，一副孝女忧心如焚的模样。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嘴里还不住地催促着身边的丫鬟：“快些！再快些！母亲怎么样了？”，几乎也要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她看着沈玉柔那看似慌乱实则步伐稳健的背影，眼神锐利如鹰隼，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混乱的院子，目光在几个神色仓惶的仆妇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快步走进了上房。。表演开始了。她这位好嫡姐，此刻内心恐怕远不如表面这般镇定。毒是她和母亲一手炮制，如今母亲“意外”中毒，她首先要做的，必然是确认下毒环节是否出了纰漏，以及……封口。，不到半个时辰，回春堂的孙大夫被连拖带拽地请了来，背着药箱匆匆进了上房。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孙大夫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站在廊下低声对侯府管家交代着什么，管家连连点头，脸色难看。，也在这时悄然从侧门走了出来。她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哀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似乎在平复情绪。就在这时，孙大夫交代完毕，转身准备离开。。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便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孙大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声音带着哭腔，却压得极低：“孙大夫留步。”，连忙躬身回礼：“大小姐有何吩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恳求：“孙大夫，我母亲……她这病来得如此凶险，您可一定要尽心啊！需要什么名贵药材，您尽管开口，侯府绝不吝惜！只求您……务必救救我母亲！”她说着，又似悲从中来，泪水涟涟。：“大小姐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夫人这病症……确实来得蹊跷，像是急症，又似……似有外邪侵扰，老朽还需仔细斟酌药方。”
“有劳孙大夫了。”沈玉柔又靠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只是……母亲这病来得突然，府中上下人心惶惶，还望孙大夫……在诊断上，能有个明确的说法，也好安大家的心。毕竟……有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传出去对侯府名声有碍。”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孙大夫的药箱缝隙里。
孙大夫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药箱，浑浊的老眼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老朽明白。夫人这是急怒攻心，加上旧疾复发，才致此险象。老朽定会斟酌稳妥的方子。”
沈玉柔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多谢孙大夫体恤。”
这一幕隐秘的交易，自以为无人察觉，却尽数落入了远处高楼之上，那双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眼眸之中。沈清漪看着沈玉柔送走孙大夫后，转身回房时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的弧度，唇边也缓缓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急怒攻心？旧疾复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遮掩！沈玉柔，你和***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这封口费，只怕是第一步。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瞥见侯府大门的方向，一行人正缓缓而入。为首一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墨色大氅，步履沉稳，通身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冷峻。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内敛的随从。
侯府管家早已得了消息，慌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低声禀报着什么。
那人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扫过混乱的正院，随即，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竟精准地朝着沈清漪所在的小楼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叠叠的屋宇花木，沈清漪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和探究，仿佛能轻易看穿她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暗潮。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值得玩味的器物。
裴敬！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前世那个冷漠旁观她走向死亡的夫君，这一世，竟在此时此地，以这样一种方式，猝然登场。
他为何会突然回府？又为何会看向她这里？
那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无形的压力。沈清漪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微微垂下眼帘，做出被陌生男子注视而羞怯回避的姿态，但心底的警惕已然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