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跑失败？------------------------------------------。，是一颗毛茸茸的、长着两根大角的、正试图把整张脸挤进窗框里的白色山羊脑袋。，发出了木头被撑裂的脆响。。，那是远行商人的坐骑。，连带着扯断了半根窗棂。，朝周墨喷了一口热乎乎的草腥气，然后低头看了看他被绑成粽子的样子。，但他决定不跟一头山羊一般见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试图趁安妮在外面招呼那群小洛克的间隙挣脱出来。，它开始想着如何救自己的主人。，两只耳朵因为用力而贴平在脑门上，整张羊脸挤得变了形。，动作幅度很大，脖子上的毛蹭掉了一撮，飘悠悠落在周墨膝盖上。。，又往前拱。。
它第三次发力的时候，木窗框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碎木屑落在驮驮的鼻子上，它打了个喷嚏。
周墨看着这一幕，忘了继续扭手腕。
“你卡住了？”他用舌尖把布条往外顶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驮驮停止挣扎，用一只眼睛斜着看他。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也配说这句话？
周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成粽子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脑袋卡在窗户里进退两难的驮驮。
一人一羊对视了整整三秒。
周墨先笑了。
笑声被布条闷住，变成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唔唔唔”，肩膀抖得椅子都跟着晃。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嘲笑脑袋卡在窗户里的羊，这个画面放到任何场合都足够离谱。
不过很快周墨不笑了。
因为门外传来了安妮送走小洛克们之后的那句“慢走啊，下次再来”，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周墨看向驮驮，驮驮看向周墨。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商业街外面风吹招牌的咯吱声。
驮驮以一只山羊所能展现的最大努力，朝周墨投去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然后它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蹬，窗框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驮驮连带着半扇窗户一起拔了出来，整只羊往后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在商业街外面。
它爬起来，甩了甩满头的木屑，表情十分得意，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可这么大的动静，安妮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妮推开后门查看情况，周墨知道这是他位数不多的机会了，在求生欲驱动下爆发出的非人速度。
手腕上的绳子在刚才嘲笑驮驮的时候已经被他扭松了一圈，现在借着蛮力一挣，右手脱困。
他用右手扯掉嘴里的布条，三两下解开左手和脚腕的死结，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门外传来安妮惊讶的声音：“驮驮？你怎么把窗户拆了？”
然后是驮驮得意洋洋的咩声，听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周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听到安妮的语气变了。
“你是想来救他的对不对？”安妮蹲下身，挠了挠驮驮的下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真是一只忠心的小山羊呢。”
驮驮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耳朵往后贴平，四蹄开始不安地刨地。
“但是呢，”安妮的手指顺着驮驮的下巴滑到它脖子上的毛，“你弄坏了我的窗户。”
周墨靠在门框内侧，透过门缝往外看。
安妮正半蹲在驮驮面前，蓝色连衣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脸上挂着那种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
驮驮开始往后退。
“跑什么呀？”安妮笑着站起来，“你不是挺能拆的吗？”
驮驮转身就跑。
然后被安妮用魔法一把束缚住了后腿。
周墨看着驮驮被拖回店铺后门，看着它在安妮手里挣扎的样子，看着它朝自己藏身的方向投来求助的目光。
他默默往阴影里缩了缩。
“对不住了兄弟。”周墨在心里默念，同时开始盘算从哪条路跑比较安全，“你的牺牲我不会忘记的，我迟早会救你出去的。”
商业街外面阳光正好，街上偶尔经过的小洛克们牵着各自的宠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买的咕噜球。
一切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墨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往街口溜，身后驮驮的惨叫声还没停，他就一头撞上了从拐角冒出来的三个小洛克。
领头的那个正是刚才在店里买咕噜球的见习训练家，手里还攥着那枚花一万洛克币买的普通球。
“咦？”见习训练家眼睛一亮，“你不是远行商人吗？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
“哎呀，这几天有点私事要处理，进货渠道出了点小问题...”周墨一边胡扯一边侧身往街口挪步，“你们也知道，好货不等人嘛。”
见习训练家完全没有接收到他话里的敷衍信号，反而更加兴奋了：“那你什么时候再去进货？我攒了好多洛克币！上次那个属性球太好用了，我抓了三只异色宠物！”
“我也是我也是！”旁边的小洛克跳着举手，“我要预订五十个！”
“这个嘛，行商的事情嘛，不着急。”他心不在焉地回应，脚后跟已经转向了反方向，“你们先回去等着，到时候我肯定...”
“安德鲁。”
身后传来安妮轻飘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周墨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
三个小洛克齐刷刷看向他身后，见习训练家歪了歪头：“安妮姐姐？你怎么也在？”
安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周墨身后，左手还牵着驮驮的缰绳。
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伸手搭住周墨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指尖掐进去的角度相当精准。
“我和安德鲁呀，”她朝小洛克们眨了眨眼，“正在商量新品上架的事情呢。”
周墨感到肩膀上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
驮驮在旁边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咩叫。
得了，这只蠢羊已经被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