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我哥属龙,我天生就是妈妈为哥哥准备的活祭品。
幼时,哥哥不爱吃青菜,她就将我关进药材烘干房关了三天三夜不给水喝,我渴到嘴唇干裂出血,哥哥吓得再也不敢挑食。长大点,哥哥迷上了打游戏,她就将我绑在店门口跪着,说“**的晦气,冲了属龙的运势”,我跪到膝盖渗出血丝。再后来,哥哥要高考了,她听老中医说“用**人的血泡药引子,能压住龙煞,保儿子顺利”,她将我关进了店里的烘干房。
烘干房六十度的高温像蒸笼一样。我贴在墙壁上想要降温,皮肤被烫出水泡,艰难挪到门口气若游丝:“妈妈,我好热,我求求你放我出去。”面对我,她比烘干房还要冷漠:“热就受着,沈念薇,这是你从生下来的使命,由不得你!”
门外爸爸和哥哥急得发疯,她却将备用钥匙扔进了排水沟。我死了,死后灵魂却飘了出来,亲眼看着他们打开烘干房的门,看着我那具已经干裂的**,看着妈妈崩溃的眼神……
...
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属龙的客人,是城东开饭店的老板。
妈妈听说他属龙,立刻让我跪在店门口的青石板上。我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丝从裤子里渗出来。妈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声音不大不小:“**的,跪下,别冲撞了龙气。”
我低着头,看着膝盖下的青石板,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阳光晒得石板发烫,血丝渗出来就被蒸干了,留下一道浅褐色的痕迹。路过的邻居张婶看不过去,在门口喊:“刘桂兰,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做错什么了?”
妈妈头都没回:“张姐,你别管,这是我们沈家的规矩。”
张婶还想说什么,妈妈已经转身进了店,门帘啪嗒一声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同情。
我在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我看着自己的膝盖,血丝已经干涸,混着灰尘,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我想起小时候,哥哥摔了一跤磕破了皮,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夜背着他去医院。而我呢?我跪在这里,她连一眼都没看我。
下午五点半,哥哥放学回来。
他看到我跪在门口,书包都没放就冲过来。“妹妹,你怎么又跪在这里?”他蹲下来,想拉我起来。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妈**声音就从店里传来:“沈铭宇,你给我放手!你属龙,不能碰她,会沾上晦气!”
哥哥愣了愣,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妈妈走出来,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妈,她是我妹妹,我碰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属龙,她**,蛇克龙!”妈妈走过来,一把打开哥哥的手,然后我听到清脆的巴掌落在哥哥脸上,“你要是被她克了,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吗?”
哥哥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却没说出话来。
妈妈又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跪到天黑,不准吃晚饭。今天有属龙的客人来店里,你冲撞了人家,我还没找你算账。”
我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晚上七点,店里来了一个人——老中医李伯。
他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中医诊所的老板,开了一家小诊所,平时给街坊邻居看看头疼脑热。妈妈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迎上去:“李伯,您来得正好,我有事请教您。”
李伯拎着药箱,慢悠悠走进店来。妈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压低声音问:“李伯,我儿子属龙,我女儿**,您说这是不是相克?”
李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说:“**属龙,确实有点冲煞。不过一般也没什么事,平时注意点就行了。”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压住煞气?”妈妈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儿子今年高考,我怕被她克了。”
李伯大概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随口说了句:“用**人的血泡药引子,能压住龙煞。不过这是老方子了,现在谁还用这个?”
他说完,放下杯子就起身走了。
妈妈站在柜台后面,眼神却变了。
那种眼神,我见过。她看着刚买回来还没切的中药材时,就是那种眼神——冷静、专注、不带任何感情。
那天晚上,店里的药味特别重。
妈妈在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文字,念出声来:“**血泡药引子,压龙煞,保平安。”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在门口跪着,膝盖已经麻木了,但心口却冷得像被冰块压着。我知道,妈妈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会那样做。
晚上九点,店门关了。
妈妈走到门口,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我,语气平淡:“起来,去烘干房,把架子上的药材都翻一遍,明天要出货。”
我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妈妈没有扶我,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她说:“别磨蹭,快去。”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烘干房。
烘干房里温度很高,四面的墙壁都是水泥砌的,中间摆着几个铁架子,架子上铺着各种药材。我站在里面,热气扑面而来,像一张巨大又滚烫的手,把我整个包裹住。我脱掉外套,贴在墙壁上试图降温,但墙壁比空气还烫,我后背贴上的一瞬间,皮肤就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我赶紧离开墙壁,转过身,看到自己贴着墙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清晰的皮屑和水泡。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妈妈。
她走到烘干房门口,伸手拉了拉门。我听到铜锁扣上的声音,然后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我冲到门边,拍打着门板:“妈妈,你锁门干什么?我还要出去吃药——”
“今晚就在里面待着。”妈**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什么时候煞气散了,什么时候出来。”
“妈妈!妈妈!”我拼命拍门,喊到嗓子发哑。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听到钥匙串上那个银色小铃铛发出的清脆声响,从近到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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