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沈总的**。"
前台姑娘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变成一种说不清楚是客气还是同情的微笑："原来是苏**。您稍等，我给沈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她打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表情有些为难："苏**，沈总在开会，他说让您在大厅等一下。"
我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
期间有三拨人从电梯里出来，经过我身边，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拨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走到大厅中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我。
"苏总？"
我抬起头。
他愣了两秒："真是苏总。我是老周啊，周立群，当年跟您一起跑华南片区的。"
我认出来了，是公司最早的销售员之一。
"老周，好久不见。"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您怎么来公司了？我还以为您。我听他们说您。"他嘴巴张了几次，最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来给沈总送衣服。"
我举了举手里的干洗袋。
老周的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更深了。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苏总，当年华南那几个客户，到现在还念叨您呢。"
他没等我回答，快步走了，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把干洗袋放在膝盖上。
又过了十分钟，电梯门打开了，出来的不是沈培川，是顾诗韵。
她今天穿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挽起来，珍珠耳钉换成了细长的银色耳坠。
"嫂子，培川会还没开完，让我先下来接你。"她笑着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干洗袋，"来送衣服呀？你真是贤惠。"
她伸手接过干洗袋："我帮你拿上去吧，你就不用等了。他今天忙，晚上应该也要加班。"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你可以走了。
我看着她拎着那个干洗袋走进电梯，转过身来，用指尖按住电梯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对我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像拂走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我走出写字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入秋的凉意。
十年了。我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了，我的功劳被另一个女人领了，我的丈夫在会议室里开会，让那个女人下来打发我走。
而我拎着干洗袋上门的样子，在前台姑娘和来往员工眼里，大概就是一个给老板跑腿的家属。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之后我没有马上进门，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几分钟。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有一个号码，存了十年，从来没有拨过。
备注是两个字：陈叔。
周三，沈培川的公司搞***庆。
请帖是前一天晚上沈培川带回家的，随手丢在玄关鞋柜上。
"晚上跟我去一趟，周年庆，场面上的事。你穿得体面一点，别让人看笑话。"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
我拿起请帖翻了翻，酒店名字是"朗庭大酒店"，江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晚上七点，我跟着沈培川走进了宴会厅。
一进门我就明白，这个***庆不是给员工办的，是给投资人和合作方办的。
大厅里至少有两百人，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礼服高跟，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沈培川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走进去三秒钟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握手、寒暄、交换名片。
没有人理我。
我跟在他身后，被人流挤到了角落里。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在角落站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你是？"
"我是沈总的**。"
"哦。"她点了点头，眼神立刻散了焦，好像我说了一句完全不值得继续对话的废话，转身走了。
舞台上灯光亮起来，主持人开始介绍盛恒科技的发展历程。
大屏幕放着一段精心剪辑的回顾视频。创业初期的老照片，办公室从三间变成三层，客户签约现场，员工合影。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沈培川。
没有一张有我。
好像我从来不存在。
视频播到公司第一个重大客户签约的画面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合影。照片上，沈培川和客户郑维国握手，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