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不行吗？"
"不行。"
"你一个人在家带他，不上班不挣钱，累死累活的，图什么？让专业的人来管，你也轻松。"
"他不是需要管的。他是我儿子。"
周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姜宁啊，远远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看你，熬得人都老了。把孩子放下来歇歇不好吗？"
"妈，我走了。改天再聊。"
姜宁拉着沐辰要走。周母一把拦住了她。
"你别走。远远交代了，今天保险那边要签字，你先去把那个钱拿到手。沐辰放我这儿，我看一会儿。你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姜宁停下了。
她低头看着沐辰。沐辰站在她腿边，手里攥着绿色三角龙，另一只手拽着她裤腿的布料。
"妈，沐辰我自己带着。"
"带什么？保险公司那种地方，人多嘈杂，你带着他怎么办事？他一不顺心就闹，你还签不签字了？"周母弯下腰，冲沐辰伸出手。"来，跟奶奶，奶奶给你看动画片。"
沐辰缩了一下。他不喜欢奶奶，因为奶奶说话声音大。
姜宁蹲下来，看着沐辰的眼睛。
"沐辰，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跟奶奶在家等妈妈，好不好？"
沐辰盯着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把绿色三角龙往她手里塞。
他在说，妈妈带着它。这样你就会回来。
姜宁接过那只三角龙，握紧了。
"一个小时。"她站起来，看着周母。"一个小时我就回来。他不吃陌生的食物，不要给他吃你带来的菜。他现在应该在排恐龙，不要打断他。电视声音开到最小，不要超过二十。"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周母摆手，把沐辰往屋里领。
姜宁拎着包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见沐辰站在玄关，抬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他很安静。他总是很安静。
她按下一楼的按钮。
城西，华**厦。保险公司的柜台排着队。
签字，复印***，等叫号，核实保单信息。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她给周母打电话。占线。
又打了一次。没人接。
她脚步开始快起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所有的红灯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
上楼。掏钥匙，开门。
家里很安静。
过分安静。
客厅里没有人。
沐辰的垫子上，恐龙散了一地，不是他的排列方式。有人打乱了。
"沐辰？妈，沐辰呢？"
周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学校来人接走了。走了快一个钟头了。"
姜宁站在客厅中间，旅行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
"什么？"
"远远打了电话来，说安排好了。学校的面包车直接到小区门口接的。两个老师来的，看着挺专业。"
"我让您看着他。我说了一个小时就回来！"
"**安排的事，我拦什么？再说那两个老师态度挺好的，说到了学校会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
姜宁的手不受控制地去扶茶几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走的时候什么样？他哭了吗？"
周母避开她的眼神，把汤放在桌上。"闹了一会儿。后来老师抱上车就好了。"
闹了一会儿。
她的沐辰，不会说话，不会喊救命，不会说妈妈别让他们带走我。他能做的只有闹。
姜宁穿过客厅，推开原本沐辰房间的门。
淡粉色的壁纸。婴儿摇篮。母婴用品。空气净化器。胶水味刺鼻。
她站在那个门口。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儿子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样不剩。
周远的手机在茶几上。他今天换的新手机，旧手机忘在家里了。她拿起来。没有锁屏。
朋友圈。最上面一条。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发的。配图是周远在厨房系围裙切菜的背影。
文字只有一行。
"谢谢亲爱的，为了给宝宝腾个安静的养胎房，总算把那个傻子送走了。"
姜宁盯着那个字。傻子。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那条朋友圈。
然后她拨了周远的号码。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喂？"周远的声音很松弛，带着饭后的慵懒。
"你把沐辰送走了。"
"我跟你说了，新城学校是专业的。他去了之后有人管，总比你一个人带强。等他适应了你可以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