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册里露出半张照片的边角。那张照片我认识。
那是我们结婚时拍的。
她把我们的结婚照放在了她和赵明轩的故事相册里。
方远在消息后面加了一句："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给沈北望的助理回了条消息："今晚，我去。"
收到一条回复："六点半，酒店正门。有人接您。"
六点二十五分。东湖大酒店门口。
到处是人。黑色轿车排成长队，挨个停下来吐出衣冠楚楚的男男**。门口站着四排穿旗袍的迎宾，笑容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我穿的还是那件灰色外套。
不是没有别的衣服穿。是不想换。
一辆银色商务车停在我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件黑色西装袋。
"陆先生？沈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看了他一眼。
"不用。"
他犹豫了一下："沈先生说了，今晚您是他的客人。穿什么都可以，但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我说了不用。"
他把西装袋又收了回去，退后半步："那请跟我来。"
我们没走正门。从侧面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进去，电梯直达三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厚得像踩在云上，脚步声全被吞了。
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里有人声，有酒杯碰撞的叮当声，有那种上流场合特有的、不大不小的笑。
"沈先生在里面。"金丝眼镜男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您直接进去就好。"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个独立的会客厅。比外面的主宴会厅小很多，但明显级别更高。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半瓶开了的红酒，标签上的字我看不懂，但瓶身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行手写的年份。
沈北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只矮脚杯。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
"来了。"
"嗯。"
他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件灰色外套上停了半秒，没说什么。
"坐。赵家那边的宴会七点开始。我们不急。"
我没坐。走到窗边，往下看。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楼下宴会厅的入口。宾客鱼贯而入，有人停下来和迎宾拍照，闪光灯一明一暗。
人群中间，我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苏婉。
她穿着那件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坠着一对亮闪闪的东西，隔着三十二层楼都能看见光。
她旁边站着赵明轩。西装革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跟来宾握手寒暄。他笑得很标准，那种练过的、恰到好处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
他们站在一起，确实好看。
就像橱窗里一对被精心摆放的模特，姿态完美，距离恰当，连影子的角度都经过计算。
"陆深。"沈北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文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不多。做地产的。"
"做地产是表面。实际上他这两年一直在亏。亏得很厉害。他现在最急的不是儿子的婚事，是钱。"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今晚请我来，不是因为尊重我。是因为他想让我投钱救他那个烂摊子。整场订婚宴，说白了，就是他拿儿子的婚礼当幌子，把能请的人都请来，搞一场变相的融资局。"
沈北望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我答应来，不是为了给他面子。是为了带你来。"
"为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像是一个棋手看着棋盘上即将落下的那颗关键子。
"因为我想让赵文海知道，他儿子抢走的那个女人的**，比他全家加起来都值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然，你不想让人知道也行。今晚你就坐在这里喝酒，看看热闹，什么都不用做。"
我看着窗外。楼下的人流还在涌入。
"几点下去？"
他笑了。还是那种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的笑。
"七点半。等他们热闹起来再说。好戏不怕晚。"
七点整。主宴会厅。
我没下去。坐在三十二层的会客厅里，透过落地玻璃看着楼下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沈北望出去接了个电话，会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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