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她旁边坐下来，花了四个小时帮她从头理了一遍。构图重新拉线，配色全部推翻重出，字体选了两套新的让她挑。
改完的时候天快亮了。她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谢谢姐你真是救了我的命。
第二天那份方案交上去，顾远夸了她半天，说她这次进步很大。
她笑着接受了表扬，一个字都没提我。
我没在意。帮个忙而已。
但我现在翻着这本笔记，看着那几张打印的修改前后对比图，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改稿的时候，我在她方案的**页插了一组辅助色。那组辅助色的色号不是随便取的，是我自己多年前调出来的一个私人色谱，没发表过，没给过任何人。
我在帮她改那份方案的时候，顺手用了一下。
如果她这次提交的那组"原创设计稿"里用了我画的内容，那组辅助色应该也在里面。
她不知道那组色号的来历。
这是她犯的第一个错。
第六天晚上，顾远在公司附近的餐厅订了个包间，给李娜办了一场庆功宴。
名义上是"设计部季度聚餐"，但主题明摆着。群里发的通知写的是"欢迎大家来给李娜庆祝一下，新品提案通过了，辛苦了"。
我没在被邀请名单里。
我是回公司拿东西时才知道这件事的。停职之后工位上还剩一盒彩铅忘了带走，我趁着下班时间去取。经过前台的时候，看见大堂的告示板上贴着聚餐安排。
上面有一行小字："已停职人员不列入本次活动。"
没写我的名字。但整个公司停职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拿了彩铅准备走。电梯门开的时候，遇到了顾远。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衬衫，手腕上的表换了一块新的，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晃得扎眼。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往我手里的彩铅盒瞟了一眼。
"夏薇，你来干嘛？"
"拿东西。"
"调查还没结束，你最好少在公司出现，影响不好。"他用手指点着电梯门框，语气像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实习生，"我再说一次，整个部门的项目进度因为你这件事已经耽误了一周。你要是真没做，就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别怪公司按**走。"
我攥着彩铅盒，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证据你们不让我碰。我的电脑被扣了，设计软件账号被冻结了，项目文件夹权限被关了。你告诉我，我上哪儿拿证据？"
顾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调了一下手表，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这是流程，不针对你个人。好了，东西拿了就走吧。"
他侧身从我旁边过去，走进了电梯。
我站在原地，目送电梯门合上。
走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一辆保姆车停在路边。李娜踩着一双新买的小白鞋从车上蹦下来，张琳跟在后面，两个人说说笑笑往餐厅方向走。
李娜看到了我。
她停下脚步，歪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不是挑衅，是一种更让人恶心的东西。同情。假惺惺的、从上往下的、施舍式的同情。
"夏薇？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软绵绵的，拉了一下张琳的袖子，"琳琳，我们要不给她带点吃的？怪可怜的。"
张琳靠在保姆车门上，抱着胳膊，嘴角撇了一下："得了吧，人家偷了你的东西还有脸在这儿晃，你还心疼她？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没说话。
李娜跟我对视了三秒钟。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稳稳的、理所当然的得意。
她转头跟张琳走了，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哎，走了走了，大家都在等。"
我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站在对面的花坛边上。
周涵。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刚从停车场出来，又没往餐厅走。他看到我看他，什么都没说，把车钥匙塞进口袋，回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庆功宴他没去。
我不确定原因。但我记住了这件事。
第八天，也就是所谓的"调查"进行了整整一周之后，我接到了人事部赵姐的电话。
"夏薇，你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趟，带**的工牌和门禁卡。"
语气比上周又冷了一层。
我问什么事，她说来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