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一直很照顾我的学长。
林薇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耳朵里。
我抬起头，看到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那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腕上的表在商场水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叫顾衍，林薇的大学学长，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天使投资人。此刻，他低头看着林薇，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柔和。
而林薇，我的妻子，正用我最熟悉的那种、曾经只属于我的笑容，对着另一个男人。
“陆晏，愣着干嘛，跟学长打个招呼呀。”林薇拽了拽我的袖口，语气带着点娇嗔的责备。
我站在原地，感觉商场中央空调吹出的风，一瞬间全变成了冰碴子，从我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
顾衍这才看向我，他点了点头，笑容礼貌却疏远。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的客气。
“陆先生，久仰。”他伸出手。
我没有握。
我盯着林薇挽着他的那只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一周前，她说要和闺蜜去温泉度假，让我别等她。现在，她和她的“学长”亲密地出现在这里，腕上还多了一条我叫不出牌子、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珍珠手链。
“学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温泉度假的学长？”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迅速松开顾衍的手，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陆晏，你别乱想，回去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怎么从温泉池里滚到了商场？”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衍皱了皱眉，他侧身，不着痕迹地将林薇护到身后，动作流畅自然。“陆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林薇只是心情不好，我陪她出来散散心。如果你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压力太大，我可以理解。”
他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我最溃烂的伤口。公司濒临破产，我像条狗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找周转。而他，顾衍，就是那个我跪着求过、却被他轻描淡写一句“风险太高”打发掉的投资人。
现在，他用我妻子的“心情不好”和我的“压力太大”，轻飘飘地解释眼前这一切。
“散心？”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顾总，您散心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陆晏！”林薇急了，她从顾衍身后冲出来，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你别在这儿发疯！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回家？”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好啊，回家。不过在回家之前，你是不是该跟你的‘学长’好好道个别？毕竟，他这么‘照顾’你，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
我的目光转向顾衍，带着我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恨意。
顾衍迎着我的目光，神色不变。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个会。林薇，记得我说过的话，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他没有再看我，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林薇怔怔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尽头。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眼睛红了，里面翻涌着委屈和愤怒。
“陆晏，你满意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脸面、把你的风度，全都丢在地上踩碎？”
“风度？”我逼近她，“我老婆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我还要笑着鼓掌才算有风度？林薇，你把我当什么？”
她后退一步，眼泪终于掉下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贪慕虚荣、耐不住寂寞的女人？陆晏，公司出事以后，你回家看过几次？你说过几句软话？你只知道自己焦头烂额，你问过我吗？我怕不怕？我压力大不大？”
她的控诉像一场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但很快，那条珍珠手链的光泽，顾衍护住她的那个动作，像冰水一样浇醒了我。
“所以，你的压力大，就需要另一个男人来安抚？”我的话，刻薄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薇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陆晏，我们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