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的假肢定金终于攒够了八十万，我正准备打给假肢公司。
未婚夫知道后，冲我发火："你哥一个坐轮椅的废人，你给他花八十万装假肢？"
"我妹马上要订婚了，你把这钱拿出来给她买辆车充充门面怎么了？那才叫顾全大局。"
我脸色一沉，问他："这八十万是你挣的吗？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他理直气壮地甩过来一句："你哥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花这个钱有什么用？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扶哥魔。"
扶哥魔？
年入千万，把每一笔收入都打给我的亲哥哥。
我不扶他，难道去扶一个连八十万都要靠偷的男人？
八年前爸妈车祸走了，那场车祸也压断了哥哥的腿。那时候我十六，他十八。
我脑子笨，只会开个小花店过日子。
可哥哥聪明。他瘫在轮椅上，靠一台电脑写网络小说，写着写着，就写成了全平台收入最高的作者之一。
他赚的每一分钱都转给我。
他说，爸妈不在了，他的钱就是我的底气。
到今天为止，他前前后后给我转了将近两千万。我住的房子，开的车，全是他的钱买的。
每次我想给他花点钱，他都不肯收。
攒了两年才攒够的八十万假肢定金，是我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抠出来的，就想让他能站起来走走。
结果被张浩偷了。
跟养我的亲哥比，那个只会偷我钱的未婚夫算什么东西？
那天下午我在花店后面的小厨房热汤，哥哥坐着轮椅在前台帮我理花。
张浩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大得整个花店都能听见。
"苏婉，你是不是给你哥的什么假肢公司打了八十万定金？"
我拿着电话走到哥哥旁边，按了免提。
"是我的钱。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们都快结婚了。你这个女人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通知栏，银行短信赫然在列。
转出八十万。操作终端不是我的手机。
我声音平了下来："张浩，你动了我的卡？"
"对，我转走了。我妹马上订婚了，我给她买了辆车。你那个哥在轮椅上过了八年了，再等几个月能怎么样？"
我哥苏然放下手里的剪刀，没出声，只是把轮椅往后退了半步。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你偷了我的钱。"
"什么偷？那叫合理安排家庭资源。你天天就知道往你哥身上贴钱。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扶哥魔，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把电话挂了。
苏然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看我，只是说了一句："小婉，那笔钱不用急，我不着急装假肢。"
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哥，那是我两年一块一块攒出来的。是我欠你的。"
他偏过头，不让我看他表情。
半晌说了句："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我站起来，把手机扔在柜台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张浩发来的微信。一条语音，一段视频链接。
语音内容三个字："看看吧。"
我点开视频。
是张浩录的一段**，**是他家客厅。他对着镜头，表情痛苦又委屈。
"各位，我忍了很久了。我未婚妻苏婉，是个不折不扣的扶哥魔。她哥是个残疾人，坐轮椅八年了，什么都干不了。但苏婉每个月都往他身上砸钱。我们快结婚了，她连房贷都不帮我还，却拿八十万去给她哥装什么假肢。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视频已经发出去四十分钟了。
评论数：两千三百条。
我关掉手机的时候，手指从屏幕上划过，动作很慢。
苏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苏婉。"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低头看了十几秒。然后抬手把手机反扣在柜台上，像是不想再多看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收银台旁边。
"先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花店的网上商城**，订单页面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动静。是原本预约好的十三单全部取消了。
取消理由清一色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