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能还是不甘心吧。

第二天我赶了个早，戴上口罩墨镜来了西大。

阶梯教室里坐了不少人，我悄悄从后门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蒋家程讲的是金融风险管理。

我帮他整理过教案，那些案例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可现在他讲的内容全是新的，PPT穿插了不少短视频。

不像他的风格，他以前连PPT都懒得做，板书能写满四块黑板。

上课铃响，邱莎莎坐在第一排。

白裙子，马尾辫，坐得笔直。

蒋家程话音刚落，邱莎莎的手就举起来了。

“老师，关于模型，我有不同看法。”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撒娇，蒋家程的目光看向了她。

“蒋老师的每节课莎莎都坐第一排。”

旁边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我耳朵里。

“可不嘛，上次蒋老师生病，她专门熬了汤送到办公室去。”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老师。”

“老师怎么了？蒋老师比莎莎也大不了几岁吧，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莎莎的硕士论文导师本来是王老师的，上学期突然转到蒋老师名下了。”

“天哪，你这么一说……”

我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里。

邱莎莎又举手了，抢答一道计算题。

她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公式，动作利落，字迹工整。

蒋家程点了点头，说“很好”。

后排又有人起哄了：“蒋老师，莎莎这么捧场，您是不是该请她吃饭啊？”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蒋家程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学生安静。

邱莎莎倒是大大方方地回了头，朝起哄的方向瞪了一眼，嗔怪道：“别胡说八道，我是来学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绯红，像西大林荫道上三月的樱花。

我原本打算下了课，找邱莎莎谈谈。

可下课铃一响，她立刻冲上讲台，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笔记本。

她站在蒋家程身边，微微踮起脚尖。

蒋家程低下头去看，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挨着。

蒋家程的手搭在讲台边缘，邱莎莎的手覆在上面。

我猛地站起来。

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了。

带着口罩墨镜，没人认出我来。

我攥紧包带，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深呼吸，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在这里哭。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是邱莎莎。

她抱着笔记本从教室出来，弯起眼睛笑了。

“蒋师母？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