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旁边冰箱里拿两罐啤酒。
"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等稳一稳，我打算多招两个师傅，把精洗和镀膜也做起来。"
"远哥你放心，钱的事我心里有数。等周转开了，先给你转一笔。"
我摆手。
"你先用着，店稳住了再说。"
真心话。
至少那时候是真心话。
第二年，陆铭的店火了。
不是因为修车。
是因为一项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隐形车衣贴膜技术。
工艺精细，边角处理干净，价格比4S店便宜三成，效果还更好。
有个本地的汽车博主去他店里贴了一次，拍了条视频，发到网上，播放量直接破百万。
"老陆汽修"门口开始排队。
小店接不过来，陆铭真把隔壁的杂货铺盘下了，打通之后做成专门的贴膜和精洗区域，装修刷成深灰色工业风，干净利落。
他开始忙，我过去经常见不着人。
"老板在后面跟师傅调版型呢。"
前台是个新来的小伙子，不认识我。
我坐在等候区，翻翻杂志。
走的时候，店长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赵。
"宋先生对吧？老板交代过，您的车来店里，保养维修一律免费。"
她递过来一张深灰色的会员卡。
"这是咱们的黑金卡，全城只有二十张。"
我接过来，卡面压了纹路，沉甸甸的。
揣进口袋，没什么感觉。
第三年，陆铭开了新店。
不叫"老陆汽修"了，叫"铭驰汽车养护中心"。
选在城东新区的商业广场里，两层门面，落地玻璃，白色装修，看起来像个高端美容院。开业那天发了朋友圈，几十个人点赞评论。
我没去。
陈雪刷到那条朋友圈，凑过来给我看。
"陆铭现在是真起来了。"
照片里，陆铭穿着合身的深蓝西装，站在剪彩台上，旁边围着一圈人，有的捧花，有的举杯。他笑得松弛，下巴微微抬着，跟三年前蹲在我家门口的那个人完全是两张面孔。
"他还没提还钱的事？"
陈雪问。
我摇头。
"估计忙，没顾上。"
"四十万，能顾不上？"
陈雪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声。
"宋远，不是我小气。可咱们家现在也不宽裕。**上次体检查出膝盖半月板撕裂，医生说拖不得，尽快手术，微创也得五六万。我弟下半年要办婚礼，家里那边意思是让咱们凑八万。还有房子的事……房价这半年又涨了。"
她没再往下说。
我知道。
三年了，我们没买上房。
租的两居室年年涨租金，房东上个月暗示下一年还要涨。孩子明年该上***了，片区公立园名额排了一百多号，私立园一个月三千五。
我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年薪十八万，扣完房租车贷生活开销，剩不下几个钱。
陈雪在小学当语文老师，到手四千多。
四十万，对我们来说，早就不是一笔能"不着急"的钱了。
我给陆铭发过两次微信。
措辞都挺客气。
一次说最近怎么样，他说忙得脚不沾地，在谈第三家店的选址，天天跑商场。
一次说**身体怎么样，他说老**去昆明住了，那边气候好，膝盖不疼。
我没提钱。
他说过，这份情记一辈子。
我信他记着。
直到上周六，我妈来电话，声音发颤。
"小远，手术定了，后天。医生说让先交六万押金……"
我卡上只有两万出头。
"妈，别着急，钱我来凑。"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连抽了大半包烟。
最后，还是给陆铭发了条微信。
"铭子，最近手头方便不？家里出了点急事，当初那笔钱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先还一部分？多少都行。"
消息发出去。
一个小时没动静。
两个小时。
我把手机锁了开、开了锁，屏幕反复亮。
到晚上十点半，回复弹出来。
"哎呀刚看到！在应酬。钱的事好说。这样吧，周末我请你吃饭，当面聊。地方我来定。"
紧接着甩过来一个定位。
"和风亭"。城里最贵的日料店，人均消费两千往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回了一个字。
"行。"
现在，我坐在这里。
坐在和风亭的包间里，面前是纹理分明的和牛，手边是刚开封的清酒。
和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