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卧。那我们的书房呢？我每天晚上加班的地方呢？”
“你去客厅加班不行吗？”
“贺言，你决定一件事之前能不能先问我一句？”
“我这不正在问你吗？”
“你这不叫问。”我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你这叫通知。跟那天晚上说寄七千一样，语气是商量的，内容是定好的。”
贺言猛地站起来。他的膝盖碰到茶几角，桌上的玻璃杯晃了两下，水洒出来一点，洇湿了一张外卖**。
“宋清，她是我妈！来女儿家住两个月怎么了？”
“我没说不行。”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来了之后怎么安排，医院怎么跑，吃喝怎么弄，钱从哪出，这些事，你一样都没想过。你只会甩一句我妈要来，然后所有的后勤、接待、协调，你觉得谁来干？”
他没接话。
“是我。”我自己回答了，“每一次都是我。**上次来做膝盖检查，住了半个月，谁请的假陪他跑了四趟医院？你弟结婚选日子的时候，谁帮**对的黄历？贺言，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工地上，这个家里但凡跟你那边亲戚有关的事，全是我在对接。但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累不累？”
客厅里那档装修节目切了广告，一段卖洗衣液的广告词正在用极其亢奋的声音重复着“洁净如新”四个字。
贺言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说怎么办。”
“让她住次卧可以。但你搬客厅沙发，不是主卧。主卧是我的，我下班需要一个能关上门的安静地方。”
“凭什么我睡沙发？”
“凭你没有提前跟我商量。”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玄关，开门出去了。
门是摔的。
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滩水慢慢洇开，把外卖**上“满三十减五”几个字泡得模模糊糊。
04
贺言的妈刘桂芬还是来了。
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我下班到家，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炖大骨汤的味道，浓烈的油脂香气混着花椒八角的辛辣，整间屋子都浸在里面。
刘桂芬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碎花棉袄，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颠勺。见我进来，赶忙用袖子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迎出来。
“莹——不，清清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炖了汤，你们平时不好好吃饭吧？贺言那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
她差点叫错我的名字。
结婚四年了，她还是偶尔会把我的名字跟贺言初中同学搞混。
“妈，您路上辛苦了。”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不辛苦不辛苦，动车三个小时就到了。”刘桂芬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你看这屋收拾得多干净，比我们那老房子强多了。”
次卧的门开着，里面已经铺好了床。贺言的衣服和枕头搬到了客厅沙发旁边，叠得整整齐齐。
他倒是听话了一回。
“妈，您先歇着，我烧个水。”
“别别别，水我烧了，茶也沏了。”刘桂芬按着我坐到沙发上，“你上了一天班了，歇着。晚上等贺言回来咱一起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刘桂芬忙前忙后的背影。她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糖尿病引起的周围***变，走多了脚底发麻。
她老了不少。上次见面是去年春节，半年多没见，她的白头发多了一**，腰也比以前弯了一些。
那一瞬间，我有些心软。
但心软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晚上贺言回来，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刘桂芬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全是硬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爆炒腰花、蒜薹炒肉。
我扫了一眼冰箱贴上的超市小票。
排骨四十八，鲤鱼三十五，猪腰二十八，蒜薹七块，零零碎碎的调料十多块。
一顿晚饭，花了将近一百五。
刘桂芬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贺言。
“言儿，妈跟你说个事。”
“妈您说。”贺言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混地应。
“你弟打电话来了。”
贺言的咀嚼停了一下。
“说什么？”
“那个……张媛，就是你弟他对象，家里说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