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改一份人才盘点报告。改了三遍，数据对不上，**遍的时候我实在烦了，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
“清清。”刘桂芬叫我。
“嗯？”
“那个……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转过椅子面对她。
她放下针线，把老花镜摘了，捏在手里。她的手指节很粗，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关于那个彩礼的事，妈不该天天在饭桌上说。是妈不懂事。你别跟贺言生气。”
“妈，我没生气。”
“你生了。”刘桂芬看着我，“你脸上不说，心里记着呢。你跟**像，**也是这种人，不吵不闹，但心里门儿清。”
我没说话。
“妈知道你们压力大。”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好像怕被谁听见，“这套房子的贷款，每个月一万一吧？车贷也有三四千？贺言跟妈说了，说你们生活不紧，但妈不瞎。你们冰箱里连个肉都快没有了。”
她顿了顿。
“贺言每个月给家里寄的那七千，妈收了。但妈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那钱妈在老家给存着呢，你们要是哪天真紧了，妈再给你们拿回来。”
“妈——”
“你先听妈说完。”她抬起手，制止了我，“磊子的彩礼，妈不会让你们出。那天妈是一时糊涂，让**在电话里说了两句，妈就上头了。回头妈自己跟磊子说清楚，他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针线，低下头继续绣那朵花。
“你是个好孩子，清清。妈嘴笨，但妈看得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针线一上一下，红线在白布上穿来穿去。
那朵花绣得歪歪扭扭的，但她绣得极其认真。
我转回去，继续改报告。
眼睛有一点酸。
06
刘桂芬的话我信了七成。
剩下三成不信的部分，在三天后得到了验证。
星期二晚上九点，贺言在阳台上接电话。阳台门关了，但窗户留了一条缝。十一月的冷风往里灌，我坐在沙发上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磊子，我说了这事我来想办法……别跟妈说……你先稳住张媛那边……七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点时间……”
他在阳台上打了十五分钟电话。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谁的电话？”我问。
“工地上的事。”
他撒了谎。
我没拆穿他。
第二天上班，我把贺言的银行流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工资卡我没有密码，但他每个月的收支结构我清楚。
一万四千五的工资，寄回去七千，剩七千五。车贷三千八从他个人卡扣，剩三千七。他还要往联名账户存五千五付房贷和日常开销的一半。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手里剩的活钱，不到两千。
两千块。
他从哪里凑七万给他弟？
这个问题卡在我脑子里，像一根倒刺，越想越深。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薇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宋清，你最近是不是跟你老公闹矛盾了？”
“怎么了？”
“你这一个礼拜中午都吃素。以前你不这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白米饭，炒青菜，拌豆腐。
“减肥。”
林薇看了我一眼，没揭穿。
“对了，赵芳那个管培生的方案出来了。张总昨天特意把她叫去单独聊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赵芳那个表情，像吃了人参果似的。”
“方案做得怎么样？”
“一般。框架是照搬去年隔壁公司的，流程逻辑有问题。但张总好像不在意，他看中的是赵芳那边有几个高校的对接资源。”
“哪个高校？”
“栖城工大和交大。赵芳她老公不是在工大当副教授嘛，关系通着呢。”
我嚼了一口青菜，很慢。
赵芳要借管培生项目在张总面前立功，然后在年底考核的时候跟我争经理的位子。
这条路她走了大半年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你打算怎么办？”林薇问。
“先看看。”
“你再看看，蛋糕就被她吃完了。”
“蛋糕是不是她的，不取决于谁先伸手，取决于谁做得出来。”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下午三